• 介绍 首页

    蜀汉之庄稼汉

  • 阅读设置
    蜀汉之庄稼汉 第898节
      当时的郡人就是推举张恭出来主事,这才让敦煌不致遭受战乱之苦。
      虽然现在汉军连酒泉郡都还没到,但谁都知道,此时的形势,远比当年还要严峻。
      这等形势下,不找张恭,还能找谁?
      徐邈?
      别开玩笑了,听说现在武威被汉人前后夹击,他最后有没有命跑出来还是个问题。
      所以说,外人都靠不住,最后还是要靠我们凉州自己人。
      从武威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已有数日,有资格进入张府的,早就进去了。
      没资格进去的,都守在府外翘首以待。
      刘良这时才明白过来,为什么城门的军士一听自己是要去张府,就那么容易放行。
      他看着眼前的人群,咬一咬牙,下令随从给自己挤开一条路。
      如今正是处于盛夏,本来就容易上火。
      再加上大伙都在担心凉州的局势,心头焦虑。
      更别说凉州人多是豪爽之辈,被人一推挤,当下就有人大声喝彩:
      “入娘的!挤什么挤?急着奔丧呢?”
      刘良这边也着急,被人一骂,于是就不甘示弱地骂回去:
      “吾有事要见张公,事关敦煌安危,若是再不让路,后头要奔丧的只怕不是吾,而是尔等!”
      众人这才注意到刘良一行人皆是风尘仆仆的模样,只道他们是从东边过来传消息的,当下便勉强让开一条缝。
      同时还有人高声喊道:
      “这位郎君,武威那边,可是又有什么消息?”
      刘良心道我刚从山里出来,能有个鸟的消息?
      他一边闷头向前挤,一边头也不回,不耐烦地说道:
      “徐邈命都快没了,还能有什么消息?”
      换了平时,有人敢这样在张府大门口散播谣言,那就是不要命的行为。
      但此时的刘良底气十足,就算事后张家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,那又怎么样?
      自己的身后,那可是有大靠山的。
      前些年受尽社会毒打的刘郎君,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:
      这年头,想要横着走,要么你自己必须牛逼,最好是牛逼到逆天的那种,就比如某只土鳖。
      如果自己不是那么牛逼,至少你抱的大腿要牛逼。
      曾经的他,以为自己的大人很牛逼,后来才发现自己想多了。
      假牛逼的大人比不过真牛逼的土鳖,事实就是那么残酷。
      虽说这个故事有点悲伤,但真想要翻身,光悲伤是没有用的。
      于是刘郎君眼一闭,脚一跺,直接转身就去抱真·冯大腿。
      恶心是恶心了点,但冯土鳖的名头确实好用。
      至少在凉州这一片,那是真的好用。
      比如刘良就知道,单凭张就当年跑去陇右逛一圈,最后还能平安归来这一档子事,张家就不会对背靠真·冯大腿的自己怎么样。
      如今刘良毫无顾忌的口嗨,却是让周围的人群一阵哗然,不少人脸色已经开始大变。
      就连张府的门房主动出来迎接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敢问郎君从何而来?可有名帖?”
      “没有!”刘汉子干脆利落地说道,“你只管去告诉张公子,就说某姓刘,前些日子还来过府上。”
      门房一听,又再细看了一眼刘汉子,只觉得此人似乎真的有点脸熟。
      只是这些日子来访的人太多,门房又怎么可能一一全记得住?
      再加上眼前的刘良衣冠不整,身上还隐隐散发出胡人特有的腥臊味,混着汗酸味,实是让人不敢恭维。
      看着眼前这位自称姓刘的郎君气势逼人,门房在心里权衡再三,最终还是说道:
      “请刘郎君稍候。”
      近段时间来过府上的刘姓郎君,张公子印象最深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“与天子同姓”的那一位。
      张就得到门房的禀报,立刻让人把刘良接入府中。
      刘良在张府的下人带领下,穿过前庭的回廊时,看到不远处的前厅里面人头攒动,同时隐隐传来喧闹声。
      再想起府门外的人群,他不禁心生好奇,试探着问道:
      “今日贵府看来颇是热闹啊!不知可是有什么喜事?”
      “凉州动荡,士吏不安,何来喜事?”
      前头带路的下人还没有回答,前方突然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。
      刘良抬头看去,原来是张就亲自到内拱门迎接。
      “见过张公子。”
      “刘郎君请。”
      张就引着刘良进入一个偏房,又让人上了茶,然后接着说道:
      “武威张掖二郡,陷于战乱,消息断绝,现在敦煌是谣言四起,民心浮动,所以敦煌父老聚于前厅,商议如何保全敦煌。”
      刘良不是傻子,听到张就这番话,自然知道他表面是在解释,其实是在向自己示张家之能。
      只是看到张就这么一说,刘良反而是笑了。
      只有处于弱势一方,才需要特意显示自己的强大。
      像自己,就算是身上爬了虱子,什么都不说,不照样坐在张府里,与张家公子面对面?
      “张公子,你我都是明白人,你知道我今日过来是想要做什么,我也知道张家没有多大的选择余地。”
      “我就直说了吧,吾虽非凉州人士,但亦知凉州魏军多是集结于武威一郡,如今武威是前不可行,后无退路。”
      “酒泉与敦煌二郡,若是真有能力救武威,敦煌的父老也不至于聚集于贵府前厅。”
      “若是张公是真心欲保全敦煌,不致父老遭战乱之苦,何不趁此机会,重归大汉?”
      “若是稍加迟疑,只待武威一失,张公子以为,仅凭敦煌酒泉二郡,如何能挡大汉数万精兵?”
      刘良本以为自己这一番话下来,也算是有理有据,更兼张家早年被徐邈打压,怕是早有摇摆之意。
      所以就算不能让对方当场应下,至少也能让对方心动。
      没曾想张就脸上却是波澜不惊,慢吞吞地说道:
      “刘郎君,此等大事,自有家父作主,你与吾说,只怕是无用。”
      刘良一怔:“敢问张公现在何处?”
      “家父身体抱恙,不便见客。”
      刘良听了,原本有七八分把握的心理,一下子就去了三四分。
      张家,似乎别有打算?
      只见张就端起茶杯,轻轻地吹了一下茶叶,然后又放了下去,继续说道:
      “且刘郎君怕是疏忽了一事,家父是西域戊己校尉,管的是西域之事,又如何能作主凉州之事?”
      说到这里,张就又是长叹一声:“要不然,敦煌父老又如何在鄙府上商议了快三天,也没商议出一个章程?”
      说完后,张就起身拱了拱手:“某还要去前厅招呼,不能久陪,还请见谅。”
      然后又唤过下人,吩咐道:“刘郎君是我府上贵客,须尽心尽力服侍,不得有丝毫懈怠。”
      刘良没有想到此人说走就走,心里就是一阵着急。
      若是没有张家的帮忙,胡人响应起兵的效果,只怕就要大打折扣,更别说敦煌各地士吏。
      他紧跟着站起身来,对着准备要跨出门槛的张就喊道:
      “张公子,冯君侯有一语,欲带给张公。”
      背对着刘良的张就脸上闪过一抹喜色,同时暗暗地松了一口气。
      他吸了一口气,借此收敛心神,这才转过身来:
      “不知冯君侯有什么话,要刘郎君转告?”
      刘良不语。
      张就会意,屏退下人,然后又关上房门,这才重新落座,看向刘良:“此处唯你我二人,刘郎君请讲。”
      本以为能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张家的刘良,心里不禁生出些许的挫折感:
      还是要抬出自己背后的靠山,才能压得住人啊!
      不过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,因为目前最重要的,还是眼前之事。
      “冯君侯曾言:凉州豪右,或视羌胡为禽兽,驱之如牲畜,致胡人积怨,反叛不止,累及百姓。”
      “或为一己之私,甘与胡人为伍,数典忘祖,弃华夏衣冠,为人所不齿。”
      “唯有张公,于乱世中,力保一方安宁,止叛乱,通西域,抚胡夷,此乃大丈夫所为。”
      “若是有幸,能与张公一晤,足慰平生。”
      待刘良说到“此乃大丈夫所为”时,张就早被惊得站起来,垂首肃手倾听。
      待刘良说完后,张就猛地抬起头,“冯君侯……当真是说了这番话?!”
      看着激动不能自抑的张就,再想起方才他对自己的波澜不惊,刘良嘴角一抽:
      这冯土鳖的面子……真入娘的大!
      还有这个张就,难道已经忘了自己在人家手里吃过大亏?看看你现在这副嘴脸,像话吗?像话吗!
      “这个时候,吾欺瞒张公子又有何用?再说了,我也不敢欺瞒张公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