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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蜀汉之庄稼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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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蜀汉之庄稼汉 第2029节
      “散播一个事实。”
      冯大司马声音虽轻,但却寒意极重:
      “你要让吴国上下都知道:大汉在诸葛恪死后,仍纳其弟,恤其族。”
      “而吴国将军陆抗,却急急休妻,弃如敝履。”
      “要让人人皆言,‘汉重情义,吴多凉薄’!”
      吕壹听完,身体抖了几抖。
      “大司马,”吕壹声音微颤,“此计若成,陆抗在吴国将声名扫地……”
      冯大司马轻笑一下,举盏而饮:
      “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?届时再推动‘永不启用’,岂不是易如反掌?”
      “一个被贴上‘凉薄’标签的将领,还能得军心吗?还能得士林拥护吗?”
      “孙峻就算想用他,也得掂量掂量,用一个‘不仁不义’之人掌兵,天下人会如何看吴国?”
      “接下来的事,就不用我再教你了吧?”
      吕壹连连点头:
      “某,某知道了,知道了!”
      嘴里回答着,心里却是在感叹。
      幸好这大司马没有在吴国啊,若不然,自己哪来的机会坐这校事府中书之位?
      像自己等人,只想着如何攀附构陷。
      这大司马行事,却是要堂堂正正,以‘仁义’为刃,诛陆抗之心啊!
      “知道了就好。”
      冯永重新提起茶壶,为两人斟茶:
      “此事若成,粗糖生丝提价一成,冯某自会兑现。至于后续……”
      他又笑了一下:
      “陆抗经此一事,必对孙峻心生怨怼。届时,你再稍加撩拨,何愁不能让他‘永不启用’?”
      吕壹重重点头,将茶一饮而尽。
      与此同时,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,直透骨髓。
      那不是恐惧,而是对真正权谋的敬畏。
      原来,杀人真的可以不用刀。
      原来,诛心真的可以不见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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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《吴书·陆抗传》补遗·延熙十五年事:
      初,汉大司马冯永致书吴主,请送陆抗出妻诸葛氏北归,以全其与叔融团聚。
      书至建业,全公主得右夫人张氏回信,见信中“谨守礼度,勿使清誉有损”等语。
      又睹关、张二氏并钤私印,羞愤难当,焚信于昭阳宫密室,谓左右曰:“长安女子,欺我太甚!”
      时校事府中书吕壹自长安还,密谒孙峻,进言曰:
      “冯永此议,实为试探。若拒之,彼必大肆宣扬丞相‘不仁’;若允之,则可显丞相胸襟。且……”
      壹顿首低声道:
      “陆抗出妻本为自保,今若因其妻事累及国策,恐军中将士暗议其‘以一己之私累国’。”
      峻然其言。
      五月,诏至寿春,令陆抗“送诸葛氏北归,以显吴国仁德”。
      时抗年二十有六,少年气盛,深以为辱,上表固辞:
      “臣既出之,义绝恩断。今强令送归,是辱臣亦辱国。且汉国借此施压,若从之,恐开干预内政之端。”
      峻得表大怒,谓吕壹曰:
      “卿言果验!此人凉薄,不顾大局。”
      遂严旨再下,斥抗“拘私愤而损国策”,限旬日内遣送诸葛氏出境。
      六月,诸葛氏闻旨,悲绝于会稽旧宅。
      或传其临终言:“昔为陆家妇,今成两国棋。生既无欢,死亦不北。”
      遂自缢而亡。
      事闻,建业哗然。
      吕壹阴使校事府散流言于市井:
      一曰:“诸葛氏宁留吴为庶人,亦不愿归汉见叔,是何等伤痛,令其至此?”
      二曰:“陆抗逼妻自尽,其心之狠,甚于虎狼。”
      三曰:“昔借诸葛之势而升,今弃诸葛之女如敝履。此等人,安能忠君恤下?”
      流言四起,旬月遍传江东。
      军中将士私语:“将军待妻尚如此,待我等卒伍当如何?”
      吴郡士林清议:“陆氏世代忠良,今出幼节(陆抗字)此等事,门风堕矣。”
      七月,孙峻迫于风评,召群臣议。
      全公主阴使人言于朝:“陆抗年轻气盛,宜暂去职静思。”
      峻遂下诏,以“处置家事不当,致生外交纷扰”为由,去陆抗寿春督职,调回建业,授闲职散骑常侍,实为闲置。
      抗奉诏,愤懑成疾,上表自辩,峻留中不发。
      抗再上书,峻怒,去其职,罢成庶人。
      吴郡四姓朱、张、顾三家,虽知抗冤,然惧孙峻、全公主之势,皆噤不敢言。
      史臣“韦伊哀盗”曰:
      陆抗之困,非战之罪,乃时势所迫也。诸葛恪死,吴国栋梁折;陆抗黜,江东屏藩弱。
      孙峻、全公主专权自用,吕壹构陷推波,冯永谋算千里。
      抗以一将之力,周旋其间,虽智勇兼备,终难敌三方共绞。
      后吴国日衰,非无良将,实不能用也。
      悲夫!
      第1494章 焦土之诺
      延熙十四年,延熙十五年,延熙十六年上半年,这两年半,除去天灾之类,算得上是天下最平和的时间。
      汉魏吴三国之间,没有刀兵相向,乃是难得的喘息之机。
      延熙十六年六月,热如火炉的彭城,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      汉使庞宏(庞统之子)头戴进贤冠,身着深赤绢袍,手持九节鎏金竹杖,昂首踏入大将军府。
      两侧甲士按刀而立,目光皆落于庞宏身上。
      司马昭端坐主位,面前漆案上摆着一尊博山炉,青烟袅袅,却掩不住他眼中血丝。
      中书监贾充侍立左侧,手中麈尾轻摇。
      中书令钟会侍立右侧,正垂目抚弄腰间玉佩。
      “庞使君远来辛苦。”司马昭开口,声音有些嘶哑:
      “凤雏先生当年智略冠世,惜天不假年。今见使君风仪,颇有遗风。”
      庞宏持节微躬:“大将军谬赞。先父若在,见今日汉室重光,逆魏势蹙,必抚掌而笑。”
      此话一出,司马昭和贾充脸色皆是大变。
      双方客套完毕,庞宏展开国书,朗声诵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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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昔大将军遣使入长安,指天为誓:汉罢兵二载,魏当献青徐以谢。
      今期至矣,青徐之民望王师如旱苗待霖。望大将军履诺,使二州吏民得归汉化,免动干戈。
      若执迷不悟,则天兵南指,恐非彭城所能御也。
      期约既至,犹疑何待?莫非大将军欲效公孙渊故事,恃辽东之远而负中夏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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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堂内空气一凝。
      司马昭苦笑,笑容里掺着无奈:
      “使君言重,昭岂敢忘诺?然仓廪府库之移交,民籍田契之整理,非旦夕可成。”
      “请宽限六月,至岁末寒冬前,必使吏民北归,城池完璧。”
      “六月?”庞宏挑眉,节杖轻顿地面,“两年之期已至,大将军尚言‘六月’?”
      “我主有言:‘民望王师,如婴望乳,迟一日则饥一日。’六月之期,恐寒天下归心。”
      贾充适时插话:
      “使君明鉴。昔光武定河北,亦先安民后收地。”
      “今若仓促交割,恐生流民之乱,反伤汉德。六月之期,实为稳妥。”
      钟会亦忽然抬首:“庞使君,会有一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