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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蜀汉之庄稼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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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蜀汉之庄稼汉 第2055节
      但胜利,终究是胜利。
      希望长安那位大司马,不会怪自己配合得太晚吧……
      江风猎猎,卷着硝烟、焦臭与血腥味。
      掠过北岸汉军森严的阵列。
      掠过江面燃烧的残骸。
      掠过这片被火焰重新书写过的战场。
      襄阳,如同一只被洗干净的羔羊,瑟瑟发抖地暴露在汉军的獠牙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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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《江表志·吕岱列传》:
      岱收拢残兵,得二千余众,退守襄阳。
      时江面火息烟未散,汉军已登南岸,筑垒围城。
      诸将或劝:“江陵犹在,可乘夜顺流而下,再图后举。”
      岱按剑叱曰:“吾受国恩,镇此北门十载。今失水师,若再弃城,何面目见至尊于九泉?”
      遂尽焚城外舟船,以示死守。
      然城中粮秣,早为前番征调殆尽;守卒皆新败之众,闻汉军火器如谈虎。
      更兼荆州豪族,自去岁商路断绝,积怨已深。
      蔡、蒯、庞诸姓,暗通款曲于汉营,约以“开城不杀,保其宗祀”。
      是夜三更,汉军砲石复震。
      岱擐甲登城,亲持弓弩督战,忽闻南门哗变,火光冲天。
      豪族私兵倒戈,斩关落锁,汉军如潮涌入,巷战遂起。
      岱知事不可为,乃召亲卫百人,慨然道:“大丈夫死国,正当今日!”
      遂自城楼驰下,挺槊冲阵。
      时汉军已据街衢,箭矢如雨。
      岱身被重甲,冲杀数十步,槊折,易刀。
      左右亲卫渐尽,身中七箭,犹大呼酣战。
      汉军阵中,征南将军赵广引弓久矣。
      见岱须发戟张、状若疯虎,乃搭三棱破甲箭,弦如满月。
      箭去似流星,贯甲洞喉,余劲未衰,钉于身后焦木。
      岱身形骤僵,怒目圆睁,以刀拄地,喉间“咯咯”作声,终未再言。
      良久,轰然扑地,血浸三尺。
      广收弓趋前,拔箭于木,拭血纳囊,睨尸身低啐:“背信老革!”
      有史臣“诸葛谪星”曰:
      岱起于寒微,终跻鼎铉。
      然昔在交州,尝许士燮之子“保其宗族”,既而尽诛之,失信于南土。
      今襄阳之败,豪族叛于内,岂非天道好还?
      夫为将者,不可不慎于诺,不可不察于民。
      岱以诈力兴,终以失信亡,悲夫!
      第1506章 关银屏
      襄阳太守府前的石阶上,吕岱的尸身已被白布覆盖,唯有一截箭杆露在外头。
      镇东将军立于阶前,垂目看着那具尸体,面无表情。
      仿佛只是在看一具很普通的尸体。
      “厚葬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“以将军礼。”
      “诺。”亲卫应声。
      待亲卫把吕岱的尸体抬下去,她转过身,面对阶下肃立的众将。
      开始吩咐:“赵广。”
      赵广精神一振:“末将在!”
      “率五千轻骑,即刻南下。”关将军目光看向南方,“不要攻城,不要恋战。”
      “昼夜兼程,直插江陵城下,到了那里,不必强攻,只需列阵耀武,让城里人看清楚——”
      说到这里,她顿了一下,“告诉他们,大汉,回来了。”
      赵广喜动于色,抱拳大声道:“末将领命!”
      “姜维。”
      “维在。”
      “整顿大军,水陆并进,尽快出发,与赵广会师江陵。”
      关将军抿了抿嘴,加重语气:
      “陆抗还在西陵,张嶷将军在拖着他,你带大军过去,围住江陵,堵截他的后路。”
      姜维拱手:“必不辱命。”
      陆逊,你当年断我大人后路,可曾想过,你的儿子,也有被我堵住后路的一天?
      众人只见镇东将军忽然抬头看天,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      过了好一会,镇东将军这才重新开口:“柳隐。”
      “末将在!”
      “你守南阳,总督后路粮草,兼防武昌方向。”
      “孙峻若派援军,多半是从武昌过来,你务必要守好南阳,不让吴狗有一丝可趁之机。”
      柳隐沉声道:“将军请放心,末将人在城在。”
      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石苞身上。
      “石苞。”
      “末将听令。”
      “你守襄阳。”关银屏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意味深长,“城中降卒,你整编;府库钱粮,你清点。”
      “至于那些……”
      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      石苞却已躬身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:
      “将军放心。襄阳新附,人心未定,正是需要梳理的时候,末将最擅此道!”
      关银屏不再多言,只挥了挥手。
      众将领命而去。
      众将退去后,关银屏独自在堂前站了片刻。
      然后,她唤来亲卫队长。
      “备马。随我去个地方。”
      “将军欲往何处?”
      关银屏望向西南边,目光仿佛要穿过襄阳高大的城墙,投向那片她魂牵梦绕了三十四年的地方。
      “麦城。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麦城旧址,如今只是一片荒丘。
      三十四年前,建安二十四年冬,关羽兵败临沮,退守麦城,最终被俘、遇害。
      随他一同赴死的,还有关平、赵累……
      关银屏勒马于荒丘前。
      春草已绿,当年血浸的泥土,如今已是普通泥土一般无二。
      春风吹过,吹得草浪在不断起伏,也吹落了关银屏的泪。
      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落泪。
      这一天,她等了太久,太久……
      她翻身下马,对亲卫道:“在此等候,不得近前。”
      “将军……”
      “这是军令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诺。”
      亲卫退至百步外。
      关银屏独自走上荒丘。
      她走得很慢,仿佛是细心地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当年大人走过的每一寸土地。
      三十四年了,父亲、兄长、那些荆州老卒,他们的血早就渗进这片土地,与这片土地融成了一体。
      她这一次过来,只是想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