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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妹妹死后的第七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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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妹妹死后的第七年 第138节
      还知道留标记。
      倒是不算太蠢。
      这下找人就变得轻松了许多,只要在路上寻找茉莉图案的喷漆标记就好了。
      薄司沉一路顺着找过去,翻了半座山,标记却在一处断崖边忽然消失了。
      崖边挂着吊桥,但明显已经年久失修,绳子裂开,木板桥也断成了两半,垂在岩壁边,被雨水冲刷着。
      虽说他这位弟弟确实有过下雨天淋雨不知道回家的案底,但这种时候应该不会犯蠢。
      所以大半夜没回去,显然是有什么阻碍了他回家。比如……
      手电筒的光朝着对面扫了扫,果不其然在木桩上看到了那朵纯白色的小花。
      吊桥是断开的,但他却去了对面。推演出当时的场景,只能是下雨了他原路折返,但吊桥却忽然断裂,他掉了下去。
      薄司沉眉头蹙得更深,走到崖边,手电筒往下扫,雨势越发加重了,大概几十米的高度,只能隐约看到崖底,看不清底下到底什么情况。
      他收起手电筒,没有犹豫抓住吊桥绳索,顺着往下滑,到一半,再一点一点借助岩壁凸起的岩石和树枝,慢慢下到了崖底。
      崖底什么都没有。
      只有断裂的木板漂浮在积水上,这场暴雨下到现在,这里积水的深度已经* 没过了半截小腿。
      手电筒的光照着木板,仔细观察了下,上面有零星的血迹没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      薄司沉神情凝重,正要去远处找,忽的听到了一道男声。
      “——我在这里。”
      声音很小,从远处黑暗中传来的,在暴雨声中听起来并不清晰。
      薄司沉听到声音一顿,随后慢慢松了口气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山路崎岖,下了雨更是泥泞路滑,开车速度很慢,从山庄撤离的人一个小时后才到嘉兰镇上。
      房间里,一行人脱掉雨衣。
      沈文姝拍拍身上雨珠,“昨天还好好的,天气预报都没雨,结果今天下这么大雨。”
      沈寒路上就已经又睡着了,沈嘉树抱着他回了房间睡觉,沈清嘉也在打哈欠。
      沈书白替几人冲了热饮,“喝点热的暖暖再去睡吧。”
      然后又起身出门,端着热水,走向在院门口等着的秦静云:“秦姨,小茉还没到吗?”
      秦静云眼神微妙看了他一眼。之前主动提出上山背薄茉,这段时间还一直跟她呆在一起,现在又这么关心。
      果然是喜欢她家小宝吧。
      嗯……仔细想想,沈书白是她看着长大的,除了年纪大了点,其他方面都挺不错的。性格又温柔和善,倒是不像会欺负她家小宝的样子。
      而且也没乱搞过男女关系,干干净净的,也符合标准。
      就是不知道小宝喜不喜欢这款了。
      秦静云接过他的茶,喝了口,看着远处,“应该快了吧,小茉在司沉那辆车上呢,就跟在最后头。”
      说着,雨幕中一道车灯划破漆夜,停在院门口。
      “小宝,快……”
      秦静云打着伞迎过去,看清车内,声音却猛然一顿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废弃矿洞中一片漆黑,顶上隐约透着缝隙,雨水一滴一滴渗进来,落在山石上,矿洞中回响着“啪嗒”“啪嗒”的滴水声。
      洞内空气湿冷,浸着寒意。
      碎裂的手机和登山包被丢在一旁,地上零散着镐和锤。
      薄靳风倚坐在山壁上,脸色苍白如纸,支着一条长腿,闭目听着外面的雨声。
      滴滴答答,沉闷的。
      雨越下越大了,伴随着轰鸣的雷声,隐约中,夹杂了石头掉进水里的声音。
      他本来并未在意,掀起眼皮朝外看了一眼,却看到了一道手电筒的光晃过。
      显然是山庄里的人发现他不在,让救援队找过来了。出声唤了声,手电筒的光稳住了,照向了这里。
      光源越来越近,同时脚步声也越来越近,走进矿洞里来。
      薄靳风揉了揉眉心,抬起眼,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。
      薄靳风一愣。
      居然是……薄司沉?
      男人弯腰走进矿洞,手电筒的光照着他,打量了一圈,目光落在他的腿上,黑色的裤子被血染成了更深的颜色。
      他蹲在他身边,眉头紧蹙,“伤得怎么样?”
      薄靳风实在是没有想到薄司沉会出现在这里,他观察他的同时,他同时也在打量着他。
      平时穿衣服一丝不苟、衣冠楚楚,现在雨衣之下西装外套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,手臂上透着血痕,裤腿也全被湿透。
      薄靳风:“没什么事,我已经止过血了,只是暂时走不了。”
      “你一个人,”他顿了顿,“从吊桥上面下来的?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薄司沉也平静应了声,指节翻开裤腿检查伤势,陈述了下现在的情况,“这里地势低,雨下大了很快会淹没这里,要尽快离开。”
      薄靳风腿上的伤只是简单止了下血,并没有处理,淋雨水会感染。
      薄司沉翻找了下他的登山包,拿出紧急医疗包,低头帮他的伤口仔细处理。
      两个男人陷入了沉默,谁都没说话,矿洞内安静无比。
      小时候,薄靳风总会跟在薄司沉身后,哥哥长哥哥短,整天黏着他让他陪自己玩。
      而随着时间推移,长大后,别说是一起玩,两人见面的次数都少之又少。
      在薄茉没回来之前,两人已经有五六年没见过面了。
      可他们并没有吵过架。
      一段关系的决裂,不都是要经历发生矛盾、吵架、情绪爆发一系列流程的吗?
      可他们什么都没有,就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就渐行渐远了,甚至连一句询问对方“为什么不理我?”的话都没有。
      薄靳风以为,他们之间以后也就是这样了,但直到他的茉莉奇迹般的回来,一切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      薄茉回来的这一年,一直在努力修复他们家庭崩坏的关系。
      于是这一年里,他们的关系变好了很多,一起吃饭、一起玩游戏、一起打打闹闹、一起过年……那座冰冷又冷清的、让他一直不愿意回去的老宅,变得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。
      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,却又在一夜之间又跌回了冰点,甚至更加恶劣。
      薄司沉也喜欢上了他的茉莉。
      薄靳风看着他低头帮自己绑伤口,忽的觉得有点荒诞,笑了一声:“没想到你还会来救我。”
      他语气一贯懒散,“上次你气成那样,我还以为你会趁机解决掉我这个对手呢。快准狠,对待敌人手段狠辣,这不是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吗?这么一劳永逸的事,你居然不干?”
      薄司沉垂着眼睫,语气淡淡的,“发烧了就少说点话。”
      挑出来扎进伤口里的木刺和碎石,薄司沉缓声:“为什么伤成这样?”
      薄靳风笑了,“掉下来摔的呗,还能怎么。”
      “以你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,吊桥断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抓住绳索,吊到崖边再爬上去,最多擦伤,不会摔下来。”
      薄司沉掀起眼皮,黑眸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语气平静:“下雨天发病了?”
      薄靳风一顿,随后“啧”了一声,“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。”
      的确,薄司沉说的是对的。他经常去各地找颜料原材,一个人敢进山也是因为有把握,经常锻炼,适应山路。就算吊桥忽然断开他也不会摔下去。
      而且折返回去的路上,他本来没打算走那架吊桥的。下着大雨,绳索和木板朽化松动,看起来就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。
      他打算绕开,另寻道路,下一秒一抬眼,看到了薄茉。
      女孩站在摇摇晃晃的吊桥上,干净的琥珀眸子被雨水打湿,眼看着就要从吊桥上掉下去。
      行动比思维来的更快,在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就已经跑过去抓住了她。
      触碰到的瞬间,从指尖消散。
      再回过神来的时候,已经晚了一步,借助着岩壁凸起的树枝缓冲,没有直接摔下去,但还是受了伤。
      薄司沉继续低头处理伤势,淡声:“这几天我联系了些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医师,等回去养养伤,伤好了去看一下。”
      薄靳风没忍住笑了,“嘲讽我的话,这话术有点低级吧。”
      系好绷带,薄司沉站起身,医疗包收回包里,语气平淡,“为什么要嘲讽你?”
      薄靳风手搭着膝盖,挑起眉看他,“上次还气得要送我坐牢,现在又给我请起医生来了,你不觉得有点荒谬吗?”
      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你是我的弟弟。”薄司沉收拾着登山包。
      薄靳风陡然沉默了下来。
      空气格外安静。
      薄司沉把雨衣脱下来按在他头上,“穿好,走了。”
      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,水位也上涨起来,已经漫进了矿洞里,淹了一部分。
      薄司沉背着他起来,走出了矿洞。这里地势最低,外面的水聚积在这里,已经没过小腿了,格外难走。
      两人就这么在雨幕中走着,狼狈又艰难,寻找着能上去的路,空气中泛着潮湿的青苔和泥土的腥气。
      薄靳风穿着雨衣,而背着他的薄司沉就免不了被暴雨淋湿,雨水顺着发梢滑落,和雨水融为一体。
      薄靳风静静地看着。
      过了很久,也许是雨幕昏沉,发烧生病,受伤失血,意识脆弱模糊,他忽的开口,声音听起来很低。
      “哥,从小到大,我从来都没想过跟你抢什么。不管是妈对你的关注和栽培、公司的股份、还是什么,只要你想要的,我都可以让给你。”
      薄司沉微微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