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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亡魂飞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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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8章
      本如远山含黛般的眉微微蹙起,像是在恼掉落的发簪,鸦羽似的眼睫垂下,目光有片刻和向乌相接。
      喉结轻轻滚动,向乌愣愣地盯着渠影看,看他抬手将发丝挽在耳后,修长漂亮的手指抚过耳根,露出银制耳堵。
      是向乌中午给他的。
      向乌感觉脸颊在发热,烧得他脑子要坏掉,半天做不出任何反应,除了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,好像什么都做不到。
      老天爷。
      他发过什么誓来着?
      “喂!什么素质!赶着去投胎啊!”
      李成双探出头对刚刚抢道的车大喊。
      向乌猛然回神,原本苍白的脸色一片绯红。
      他连忙推开渠影,和对方拉开距离,一边弯腰俯身一边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、我帮你捡。”
      手指捞起冰冰凉凉的发簪,还没递出去,另一只同样冰冷的手便覆上来。
      轻飘飘地,指尖在向乌掌心滑动,像羽毛似的停留片刻。
      向乌手心肉眼可见地蹿红。
      两个人的手指仍旧交叠,捡簪子的人忘记把东西递出去,取簪子的人没想把东西拿走。
      开车的李成双余光一瞥,撞见后排两人指尖交叠仿佛静止的模样。
      这是干啥?
      狐疑的目光向上扫,先是看见向乌脸红得像焖虾,而后看到渠影倾身贴得极近,硬生生将后排三人座坐成单人座。
      李成双心中大惊。
      怎么回事!不应该是向乌主动破冰找渠影腻歪吗!
      攻守之势异也!
      他光顾着在后视镜里用眼神拼命示意渠影不要冲动,没注意到前面塞车,险些撞上前车的瞬间突然急刹。
      向乌慌乱间跟着向前栽倒,眼看差点就要撞到前座,渠影的手垫了上来。
      一声闷响,向乌额头撞上渠影掌心。
      李成双抹了把汗,“不好意思,没看见前面有车。”
      没人理他。
      “谢谢。”向乌小声说。
      渠影摇摇头,将手放下来,刻意露出被磕红的手背。
      向乌下意识想问疼不疼,好险忍住了,别扭地移开目光。
      渠影指尖蜷起,却很快松开,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。
      他忽然开口问向乌:“能帮我束发吗?”
      向乌惊讶,“什么?”
      渠影晃晃刚刚被磕到的手,“不太方便。”
      “哦……好、好。”向乌磕磕巴巴地转过来,挑起渠影顺滑的发丝。
      他本来想说自己不会用簪子束发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手指碰到渠影的头发时仿佛很熟练似的,自然而然绕起一个小髻,再将马尾穿过。
      手心里的发簪已经被他捂热了。
      梳好发,向乌僵硬地坐回去,眼神一阵阵往渠影身上飘。
      他终于没忍住,咕哝道:“很漂亮。”
      而后又欲盖弥彰地飞快补充,“发簪。”
      车内的空气瞬间轻快起来。
      “谢谢。”渠影垂睫捻起发梢,唇边压着笑意。
      李成双恨不得一头撞在方向盘上。
      沈红月看了一眼车窗外,叹息道:“开快点吧,天要下雨。”
      “不要啊,”李成双恍惚着,声音些许悲愤,“能不能别下。”
      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我能管得了吗?”沈红月凉凉道。
      “别嫁啊,”李成双带着哭腔哀嚎,“不是,我是说别下啊,这还没进村呢,才到哪跟哪啊?”
      向乌在后面听得一头雾水。
      下个雨而已,至于这么悲伤吗?
      第27章 莫名其妙拉下手怎么了
      罔西村是省内极其偏僻的一个小村落,即便车内导航是特异局专配的,他们还是没能在大雨前找到地方。
      车队停在平地,前车一个看起来没睡醒的男人跳下来,毫不客气地砰砰敲李成双的车窗。
      “雨至少下五天,”男人不耐烦地开口,“打道回府还是进山?”
      李成双不由自主地回头看渠影,“这……”
      其实他们无所谓下不下雨,死人遇上滑坡泥石流总不能再死一回。
      渠影偏头看向乌,跟着三双目光齐刷刷扫过去。
      向乌坐起来,茫然指指自己,“问我?”
      向乌还以为他们关心病号,拍着胸脯保证,“我没问题,进山吧。找柳思生魂的事不是挺着急?”
      柳思因为缺少魂魄,目前还在专门医院的病房里休养,一天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会失去意识。
      向乌想,来之前他打听过,团队里二十多号员工绝大多数都参与了这次委托,正好给他统计人员上报的机会。
      顺便还能查查团队里有谁已经死了。
      一想到他正在和死人共事,向乌就忍不住打寒战。
      除了李成双,这里的人没一个像正常人。
      别墅房门遍敲不应,明明住着许多人,静得却像墓地。
      他曾被带有红痣的手推下楼梯,而沈红月的无名指根恰好有红痣。他不信那是自己的幻觉。
      还有渠影。
      体温低得不像正常人,会法术不像正常人……
      向乌瞟一眼渠影的侧脸。
      长得像也不像正常人,像聊斋里面吸人精气的艳鬼。
      敲车窗的这个男人更不用提,眼下乌青,看起来一周没睡觉,面色惨白如同已经死了三天。
      他对上车窗边男人的视线,忽地心头猛跳。
      男人阴冷的视线毒蛇般攀附上来,明明两人是头回见面,他目光里却充满讥讽,甚至还有种骇人的侵吞感,令人极度不适。
      向乌本能地朝渠影那边蹭了蹭。
      “那就进山。”
      男人撂下话语,冲向乌挑眉,也不管向乌仓皇的表情,转身便走。
      “他是谁?”向乌抓紧渠影的袖子问。
      “莫久,”李成双替渠影回答,“我们团队的编剧老师。”
      “他怎么……”向乌努力措辞,“看着有点吓人。”
      李成双乐道:“他有失眠症,一连好几个月睡不着觉,是不是看上去就跟死了似的?”
      向乌支支吾吾地不敢应。
      “你怕他?”渠影忽然发问。
      “没有,”向乌干笑,“大家都是同事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      渠影垂眸看着紧紧攥住自己袖子的手。
      如果按照他的猜想,向乌是千机选中培养的妖,那他确实应该害怕莫久。
      妖物都有探知危险的本能,而莫久本体是以妖鬼为食的凶兽,对弱妖会自然而然地散出猎食者的气息。
      即便是乌那样的仙鸟,几百年前第一次见莫久时也不免吓了一跳。
      想到这里,渠影厌烦地抬指,想把向乌的手从袖子上推下去。
      结果指尖刚触碰到对方手背时,肩侧贴来比常人要高出些许的体温。
      低头,看见向乌睁大眼睛望着莫久的背影,靠过来的动作像小鸟缩起羽毛。
      于是推人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,转而将向乌的手指捞在手心里。
      或许他的动作真的太过生硬,李成双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,沈红月猛地一拍脑门捂住眼睛。
      向乌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,极其自然地展开手指给渠影看。
      “已经完全好了。”向乌说。
      他还以为渠影拉他的手是为了看看他之前指甲盖掀翻的伤口。
      毕竟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牵一下同事的手。
      “嗯。”渠影不咸不淡地应声,肢体却没移开。
      向乌正觉得有点尴尬,想挪回原位时,听到渠影又开口。
      “李导早上和我说,以后跟拍的时候要注意演员安全。”渠影平平道。
      李成双一踩油门把车开出去。
      他没说过!
      “以后拍摄时会留心。”渠影说。
      他连主语都没说,也没个道歉的语气,向乌却能听出来他在解释昨天的事。
      “哦,”向乌索性装傻充愣,“谢谢李导。”
      李成双顿时如坐针毡。
      “不用谢,”李成双干巴巴笑了两声,“我们是一个比较爱惜员工的团队,尤其是摄像……”
      “咚”一声闷响,驾驶座后面让爱惜员工的摄像师踢了一脚。
      渠影声音毫无波动:“不好意思。”
      李成双欲哭无泪。
      他在后视镜里疯狂给渠影打眼色,却突然看到车后的山体不正常地凸起。
      刚刚开过去的时候,山长那样吗?
      阴云密布,暴雨如注,不停运作的雨刷器只能带来片刻清晰。
      李成双面色骤变,抓起对讲机联络前车:“加速前进!”
      向乌敏锐地回头看:“怎么了?”
      山体滑坡?
      不应该啊,这才刚刚开始下雨。
      向乌在雨幕里缓缓瞪大眼睛。
      山坡仿佛自己长出了手脚,十几米盘根错节的粗大藤枝紧紧缠绕在一起,高高抬起指向天际。
      “那是什——”
      “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