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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亡魂飞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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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8章
      他能感觉到向乌魂魄的残缺,凑成自己躯体的部分一丝丝从他身上剥离。
      他俯身,轻轻吻了吻向乌唇瓣,在血气里将已经抽离的魂渡进去。
      圆月高悬。
      第46章 偷听
      早上醒来时向乌神清气爽,昨夜烧热痛苦仿佛没存在过。
      他伸了个懒腰,后知后觉地发现渠影坐在梳妆台前,抬手绑发带。
      渠影脸色很差,比昨天更显虚弱,像整夜未眠,只是挽发带都透出一股消耗殆尽的疲惫感。
      向乌茫然无措撑起身,想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。
      “醒了?”渠影回眸,神情如常,“今天白昌行又请了夏至来,我们去见见。”
      “昨天——”
      “昨天的事尚未查清。”渠影先一步说。
      他不能告诉向乌火种的事。
      莫久说,向乌死的时候魂魄销尽,不能转世投胎,所以他是原身复生。
      想来当时死状惨烈,所以耗了大几百年的时间,才勉强凑出个魂弱的人形。
      向乌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,也毫无死前的记忆,只有可能是什么人帮他复生。
      到底是谁有能耐做到这一群人几百年都束手无策的事,目前还无法知晓。
      话又说回来,玄乌御火,魂弱便有可能压不住火种。仙鸟的火种和凡世的火大不相同,并非肉体凡胎能轻易承受。
      琴房无法探知的存在似乎从向乌身上感知到什么东西,诱发原本就不安定的火种。巧的是莫久本来就濒临休眠期,那灵体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,让他提前昏睡不醒。
      向乌从渠影手中接过新的报告书,翻看时难掩疑惑。
      昨晚没有同时发生的灵异现象。
      这与之前报告里表述的不同,昨夜异象有很明确的时间线。
      沈红月在报告里标注,傍晚时分别墅很平静,灵异现象自天黑后出现。
      但向乌清楚,他撞鬼的那个时间段刚好能弥补缺漏。
      如果有明显的时间顺序和间隔,那别墅里只有一个“鬼”的可能性就大大升高。
      联想到管笙给他派发的假任务,向乌隐隐有些猜测。
      别墅里出现断肢是真,地方警局调查是真,但为免生是非,他们只是进行了必要的勘验和询问,没有急不可耐地继续推进。
      千机的侦探接手警局外包工作,原本真正开始调查的时间是三天后。
      如果死去的这个人像柳念那样化作鬼魂,那这些灵异现象就能和他相联系。
      向乌低头记在笔记本上,随口问:“夏至为什么又来?他看上去挺讨厌白昌行的。”
      渠影一边戴耳饰一边回答:“大约和你猜得大差不差,他和他师弟与白昌行是旧交。”
      他连说话也比平日更轻,神思恍惚间失手掉落黑鸟耳坠和银制耳堵,未等俯身便压抑不住剧烈呛咳。
      向乌飞快跳下床,跪在地上为他捡起耳坠,担忧看他,“你要不要休息一天?”
      渠影摇头,硬撑着掐紧掌心,轻声说:“没事,只是有些咳嗽。”
      向乌忧心忡忡地递出耳饰,渠影却没有接。
      他咳得难受,扶额平复呼吸,眼尾咳到泛红,根本没有抬手戴耳饰的力气。
      向乌犹豫几秒,试探着伸出手。
      渠影没躲,默许他的动作。
      向乌紧张抿唇,感觉黑鸟坠子在掌心乱晃。带着长长流苏的精致耳坠轻轻穿进耳洞,冰冰凉凉的耳堵在后面接好。
      “渠摄,你……”向乌盯着他耳根迅速蹿红的肌肤,不知道是出于尴尬还是紧张,没头没脑问,“你真的金属过敏吧?金属过敏别戴耳饰了。”
      渠影的呼吸肉眼可见停顿数秒。
      连咳嗽都不咳了。
      向乌感觉渠影看过来的视线里莫名有些怨念。
      “我不过敏。”
      渠影说。
      “那你……”向乌想问怎么耳根这里动不动就红。
      “我对金属不过敏。”渠影起身强调,还想说些什么,看到向乌满脸疑惑,硬是咽了口气,拂袖便走。
      向乌迷茫地想了想。
      什么意思,难道是对洗面奶过敏?
      向乌从客房里追出来,走进餐厅正好撞见莫久和渠影坐在一起。
      顶着莫久阴森厌恼的视线,向乌只好老老实实和渠影隔开一段距离。
      看到莫久和渠影几乎肩贴肩,向乌垂头丧气。
      天底下属老板和情敌最坏。
      要不是管笙和莫久事多,他也不至于想靠近点都要看人脸色。
      他和渠影刚认识的时候都没隔过这么长的距离。
      “离那么远,怕我传染你?”渠影抬睫问。
      向乌连忙摇头,想凑近一点,“不是,我……”
      “咳!”莫久恼怒地大声咳嗽。
      向乌缩回去,“我不是昨晚刚发烧,是我怕传染你。”
      渠影瞥了莫久一眼,轻描淡写道:“不会,过来坐。”
      向乌刚要起身,被莫久恶狠狠瞪回去。
      “餐桌这么大,非得贴在一起?”
      渠影推开莫久的餐具,“你不喜欢,可以坐远点。”
      向乌立刻端着自己的茶杯冲到渠影邻座坐好。
      “我喜欢,我喜欢近一点,我坐。”向乌对渠影弯起眼睛笑。
      他正笑得灿烂,眼睁睁看见莫久站起来,从渠影身后绕到他身边。
      “你喜欢是吧?”莫久揽住他肩膀,将人勾进怀里,坐在他身侧,“行,那我也和你一起坐,开心吗?”
      他手上用劲,腕骨硌得向乌肩膀生疼。鬼气森森的声音贴在耳边,阴郁恼怒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      向乌背后发凉,大半个身子栽在对方身前。
      渠影不悦,冷声道:“餐桌上勾肩搭背打打闹闹,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      说着,将人生生扯回来。
      又是给人整理好衣领和额发,又是用手背贴在额头上试体温,看得莫久火冒三丈,心里直骂饭桌上拉拉扯扯你侬我侬怎么就不让人看笑话。
      向乌面颊泛红,明明自己很得意,却回给莫久一个无辜的眼神。
      玩闹间有人上茶,是昨天在门口接待向乌的中年男人。
      男人叫王荣贵,昨天对向乌有多不耐烦,今天就有多恭敬。
      王荣贵也是个胆小怕鬼的,报告里的灵异记录属他说得最玄,而且颠三倒四,有的地方前言不搭后语,也不知道到底让吓成什么样了。
      特异局派了专员来,王荣贵自然尊敬,一面小心翼翼地端茶倒水,一面问三人闹鬼的事查的怎么样。
      “有些进展,今天有点事要问白先生请的卦师,”渠影转移话题,“卦师现在有空吗?”
      “大师在和白先生吵架,现在正往餐厅来了。”王荣贵很快回答。
      听到他回复这样快,向乌忽地抬头,饶有兴味地看他。
      “吵架?”莫久问。
      “也不是第一次了,”王荣贵叹了口气,“桑太太本来身体很好,怀了这个孩子以后就总是不舒服,找遍医生也查不出什么毛病来,白先生总要担心的。”
      “为了孩子。”莫久无聊地靠进椅背里。
      王荣贵颇理解地接道:“男人嘛,到了年纪,传宗接代就是第一要紧的事,有没有钱都一样。”
      莫久翻了个白眼。
      说的都是屁话,他想,对着三个同性恋说什么传宗接代。
      向乌在笔记本上记下他的表述,又问:“那他为什么和大师吵架?”
      说到这个,王荣贵神神秘秘地俯身,低声说:“我听说,只是听说,桑太太这个孩子保不住,白先生想求大师替他想想办法。”
      而结果正如他们亲眼所见,夏至拒绝了。
      又问了两句,向乌才将人放走。
      莫久凉凉道:“追问一个普通人做什么?难道你小肚鸡肠到记恨人家昨天对你出言不敬?”
      向乌意外看他,“你知道?”
      莫久对他假笑。
      这笑的意思大约是渠影告诉了他,可能是一种炫耀。
      向乌不甚在乎,勾着笔记颇有兴致道:“这个人很奇怪。”
      “怎么?”
      “看上去拜高踩低,对有钱有势的人毕恭毕敬,可是他偷听雇主的私密谈话。”
      据他观察,王荣贵推车进入餐厅的路线只有一条,中间并不经过楼梯,而白昌行和夏至并不在本楼层谈话。
      茶水的温度滚烫,对于品茶而言不是什么好温度,但足以证明王荣贵从茶水间到餐厅的时间很短。
      但他却知道白昌行在和夏至争吵。
      甚至精准地知道夏至“正在”前往餐厅。
      第47章 已婚就不要当小三
      正如王荣贵所说,夏至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,不过表情如常,不像刚吵完架。
      还没等向乌问他什么,夏至先坐到他身前问:“你昨天晚上在琴房撞见什么了?”
      向乌一愣,“一滩水,里面有手的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