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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召唤!请国家队出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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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召唤!请国家队出战 第187节
      斥候愣住,看到腰牌,顿时翻身下马抱拳称是。
      江北顺利抵达军中,车骑简从。
      比他更快一步的,是为乐景打探灵寿部曲。
      一辆用粗麻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板车驶入军营,拉车的马不安地打着响鼻,车辕随着颠簸发出“吱呀”声。
      麻布边缘没绑紧,偶尔随着寒风掀起一角,露出下面僵直的人形轮廓。
      窥探的目光不少,江北的神情不变。
      一昼夜没有停歇,他估计把自己弄得狼狈,神情灰败,嘴唇冻得干裂,眼窝深陷,透着疲惫。
      他径直到中军大帐前,动作因为久骑和某种深重的疲惫而略显滞涩。
      他没看任何人,只朝着帐门紧闭的方向,嘶声道:“末将江北,求见将军,灵寿有报。”
      守卫的将士瞥眼看他。
      帐帘很快被掀开,一股混合着炭火味道的热气涌出。
      乐景走来,身后跟着沈凌,沈凌披着狐裘大氅,衬得面容更加白皙,瞧见江北这副姿态,那双狭长的眼睛里,掠过惊讶,不动声色。
      “灵寿出事了?”乐景沉声问。
      面容看不出喜乐,眸光沉沉。
      而身后的沈凌不动如山,带着惯常的、矜持的从容。
      江北的神情透着疲惫,“灵寿已成功攻下,但——”
      此事乐景已从自己部曲得知,但听到确实的消息,脸上还是克制不住的浮现出喜色。
      “但灵寿百姓全部得了疫病!”江北语气沉重。
      乐景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,目光骤然落在那辆停在辕门下造型古怪的板车上,嘴角那点弧度冻结。
      江北声音沉重,语气硬邦邦,“城中百姓十室九空。赵明手下士卒,病倒者亦过半。”
      他侧身,指向那辆板车,“末将带回几具新毙尸身,请将军让军医一观。”
      乐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      听到这话,他挥了挥手:“传军医。”
      听是疫病,旁边的将领脸色都不好。
      军医快步而来,面色凝重,带着厚布蒙住口鼻,快步走向板车。
      “将军——”他对着乐景行礼。
      乐景面沉,摆摆手:“验尸。”
      粗糙的麻布被猛地掀开。
      隔着一段距离,寒风凛冽,风一起,腥臭的气息浓烈。
      腐烂的恶臭,混杂着内脏破裂后的秽气,还有一丝铁锈的血腥。
      几具尸体叠在一起,面皮青黑,浑身带着脓包,口鼻处凝结黑红的污血,露出的手背、脖颈上,布满了紫黑色的斑块,有些已经溃烂流脓。
      最骇人的是眼睛,大多圆睁着,眼白浑浊,是死后瞳孔扩散形成。
      老军医浑身僵硬,不想上前,但乐景将军在,他不敢不看,于是凑近,屏息凝神,用一根裹了厚布的木棍小心拨动检查。
      片刻,他倒退几步,猛地跪倒在乐景面前,声音发颤:“将军是疫!是‘黑斑’!看这症状,怕是已经深入骨髓!”
      乐景负在身后的手,倏地握紧。
      眸色幽深的盯着那几具可怖的尸体,片刻,又缓缓移开目光。
      连灵寿都感染疫病?
      “距离灵寿城三十里外还有个村子,”江北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干涩,像沙砾摩擦,“末将也去看了鸡犬无声,了无活物。灶冷炕凉,尸横于途,症状一般无二。”
      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      寒风掠过旗杆发出呜咽,江北见状,眼中闪过笑意,故意咳嗽两声,压抑的咳嗽让每个人心头一紧,不由自主的往后退。
      听到这番话的将领、亲兵,脸上都褪去了血色。
      疫病,在缺医少药、人群密集的军营中,是比最凶悍的敌骑更可怕的噩梦,不然此前也不可能整个大军挪动位置,把生病的人挪出去。
      乐景沉默,脸上惯有的那种从容与算计,此刻被凝重的慎重取代。
      灵寿,从一块诱人的肥肉,变成了死亡之地。
      良久,乐景的薄唇微动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灵寿、竟至如此。”
      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前诸将,那些跟随他日久、身后或多或少都盘根错节着,围绕着不同世家、自身利益各不相同的将领们,此刻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      或低头看靴尖,或侧首佯装望向别处。
      谁也不愿,也不敢,去接这个话头。
      江北见状不出所料,忽然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将军!灵寿虽危,毕竟已为我军所据,更恐赵明残部或他人趁虚而入。然疫毒凶险,非常人可镇。末将斗胆,请将军为大局计,亲往灵寿主持,以安人心,以定局势!”
      欸~
      就看你接不接。江北面色沉痛,但心底蔫坏的想着。
      听到这话,沈凌眼神一亮,看向江北的目光透着几分兴致。
      此言一出,帐前愈发安静得诡异。
      乐景的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,但看江北面色如常,又不似故意。
      眼神深邃难辨。
      亲往?进入那座满是腐尸和疫病的城池?简直荒谬。
      乐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过身,缓缓踱回帐内,只丢下一句:“此事容本将军思量,诸将先散了吧。江左镖旗,你且进帐细说。”
      众将如蒙大赦,纷纷快步离去,仿佛多留一刻,那疫病的毒气就会缠上自己。
      只有几个核心的谋士和亲信将领留了下来,跟着进了大帐。
      帐内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外间的严寒,却驱不散萦绕心底的寒意。
      乐景坐在主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目光落在代表灵寿的那个墨点上,久久不语。
      “江北,”他终于开口,恢复平稳,“你方才所言,是真心觉得,本将军该亲赴险地?”
      江北此刻已站在下首,闻言躬身,神情动容:“末将只知,灵寿若乱,我军侧翼危矣。将军若能坐镇,必可稳定人心,尽快清除疫毒,恢复此地元气。然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面色沉重:“疫病之事,确非江北所长,亦恐有负将军重托。方才所言,实是情急之下的愚见。”
      沈凌不动声色看他。
      这些话,十有八九是林岚教他背的。
      江北这人,说不出这么文绉绉的话。
      乐景看着他,极淡地笑了一下,语气冷冰冰:“灵寿是要有人去——却不是本将军。”
      他的目光如针,缓缓扫过帐内其余几人。
      他的目光掠过张副将,此人勇猛,但背后是宋国大族张氏,动不得;掠过李参军,心思缜密,然与粮道牵扯甚深,折损不起;掠过王司马,老成持重,可惜家族在三皇子帐下正得势,派他去,后续麻烦太多……
      最终,那目光落在了几乎隐在帐角阴影里的一个人身上。
      沈凌。
      他披着大衣,站在那里,矜贵而安静,沈氏一族在宋国并无势力,他自身也没有私兵部曲,至今为止,他也没有给对方固定的职司。
      此刻,沈凌像是感受不到乐景的目光,正微垂着眼,看着自己沾了点泥渍的靴尖,仿佛帐内这决定生死的凝重气氛,与他全然无关。
      “沈先生。”乐景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。
      沈凌怔了一下,才抬眼,神色平静,俊美淡漠的脸上透着矜贵之色,道了句:“将军。”
      他拱手,声音清朗,却不
      带多少起伏。
      “灵寿新下,疫病突发,城内无主,军民惶惶。”乐景的语气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,“先生素来机敏,长于筹划,更难得是心无挂碍。”
      他刻意顿了一下,观察着沈凌的反应。
      沈凌只是静静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仿佛乐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。
      “本将军思之再三,此番安定灵寿、处置疫患的重任,非先生莫属。”乐景继续道,语速放缓,字字清晰,“即日便起行吧,带二十名稳妥士卒,营中可供调拨的草药,前往灵寿,主持大局。务必安抚残民,控制疫毒,清理城池,以待大军后续。”
      帐内落针可闻。
      其余众人心中顿时松了口气,乐景这是挑了一个最合适、也最“适合送死”的人选。
      沈凌无根无基,死了,不过损失一个无关紧要的文书,沈氏一族也不可能问他们要人;活了,是他乐景知人善任。
      而且沈凌是个谋士,不通武事,就算在灵寿有什么心思,手里无兵,翻不起浪。
      更何况,灵寿现在就是个人间地狱,进去的人,九死一生。
      派他去,既能向朝廷、向各方有个交代——看,我派人去处置了;又能彻底将灵寿这个烫手山芋,暂时隔离在自己的核心势力范围之外。
      若沈凌真能走狗屎运控制住疫情,开春后,他乐景大军一至,顺手接收便是;若没治理好,开春也死的差不多,而沈凌也不过是:“沈先生不幸身殁”,还能全了他乐景体恤下属、勇于任事的名声。
      一石数鸟。
      沈凌静静地站着,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。
      他甚至没有去看乐景,目光似乎越过了帐中诸人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半晌,他才又拱了拱手,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直的调子:“凌,领命。”
      没有慷慨激昂,没有恐惧推诿,甚至没有多余的一个字。
      仿佛乐景派他去的地方,不是疫鬼横行的死城,而是某个需要清点账目的库房。
      乐景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,但旋即满意地点了点头,朗声道:“好!先生深明大义。”
      江北表情有点麻。
      不是,真就这么轻松的被林岚说准了?
      她难道拿了什么剧本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