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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她在无情道上动了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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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她在无情道上动了心 第62节
      “阿婆,”他轻声道,“人生一世,本就无常。与其忧心百年之后的轮回去处,不如趁此刻,看看眼前的景,尝尝杯中的茶。”
      他微微一笑,“能坐在这里,本身已是难得的缘分。”
      老夫人听得出神,片刻后才叹了口气:“你这话,说得通透。只是……老身这一世,总觉得‘快活’二字,与我无缘。”
      昙鸾正欲开口,却被一阵清脆的女儿声音打断——
      “阿婆阿婆,快尝尝这个!”
      巴墨端着点心从一旁蹿出来,把一枚裹着蜜光的果子塞到老夫人嘴里,眼睛亮晶晶的:“甜得很!什么轮回转世呀,不如先吃饱了再说,吃饱了心情就好啦!”
      话音未落,她已转身跑向下一桌,裙角翻飞,留下一阵甜香。
      老夫人一愣,随即失笑。
      昙鸾低头抿了一口茶,轻轻摇了摇头,唇角却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。
      #
      大厅另一侧,尔朱正从容地周旋于宾客之间。
      她举止端方,笑容明朗,语气温和而不失分寸:“诸位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这是霜花宫特意备下的珍果与美酒,还请慢用。”
      她的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人安心。每一次抬手、颔首,都恰到好处,既显得亲切,又不失主人家的从容。
      不远处,尔淳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。
      她双手捧着茶盘,脸颊泛红,站在桌旁迟疑不前,小声嘀咕着:“这桌……是已经上过茶了,还是还没上?”
      管家走近,压低声音劝道:“尔淳小姐,不如歇一会儿吧。”
      “不行!”她立刻摇头,咬紧牙关,“我不能总是拖大家后腿。我……我可以帮忙的!”
      她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,茶盘微微晃了晃。
      就在这时,一只手稳稳托住了盘沿。
      “慢一点。”千雪的声音从旁传来,低而清晰,“不着急。”
      尔淳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,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了几分,重重点头:“嗯!”
      墙角处,归尘安静地蹲坐着。
      它的身影几乎融进阴影里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。那双略显阴郁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来往的人群,仿佛对这场喧闹的婚宴并不买账。
      偶尔有宾客靠近,它便低低地咕噜一声,警觉而戒备。
      直到巴墨远远抛过来一颗蜜果——
      归尘身形一动,利落地跃起,精准地叼住果子,落地时已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淡姿态,慢条斯理地嚼了几口,继续旁观。
      千雪好不容易离开瑶姨视线,端起一杯茶,润了润嗓子。
      她的目光在大厅内转了一圈,随即看向身旁的薄野泉:“溪呢?怎么又不见了?”
      薄野泉四下里张望,说道:“一不留神又让他给跑了!”
      “这怎么行。”千雪放下茶杯,神情一肃,“这样的场合,我们不能让他一人轻松。”
      “我这就亲自把他找回来!”
      薄野泉闻言,唇角微微一弯。
      千雪已抬脚离开,身影很快没入回廊深处。
      第49章 香音城 喜宴之下
      千雪原本只打算在房中稍作休息。这一觉却睡得很沉, 待她醒来时,窗外天色已暗,殿灯次第亮起, 暖光沿着回廊一盏盏铺开。
      她披衣出门, 朝宴客厅的方向走去。行至半途, 一阵冷风忽然自侧面掠来。风并不猛烈, 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凉意, 顺着衣袖钻入肌肤, 让她脚步微微一顿。
      风, 是从尔雅的院落吹来的。
      千雪侧目看去。院门虚掩,灯火寥落。原本应当人来人往的地方, 此刻却安静得过分。这种安静, 并非夜深后的自然沉寂, 而是被刻意抽空后的死静。
      即便侍者大多集中在宴会厅, 内院也不可能连一个留守之人都不剩。她没有贸然入内,而是借着夜色掠上屋脊。
      白石屋顶在灯影下泛着冷光,她沿着连绵的宫院悄然前行,气息收敛,身形如影。
      不多时, 她便找到了那份不安的源头。
      #
      偏殿内,灯火通明。金红喜饰依旧悬挂,绸缎垂落, 映得殿中一片温暖明亮。
      主位之上,有人端坐。——正是元弘熙。只是此刻的他, 与白日宴会厅中那个温和从容的身影判若两人。
      他背脊笔直,神情冷肃,眉眼间的温润被尽数收起, 只余下一种凌厉而阴沉的审视。那目光锋利得近乎刻薄,自高位俯视而下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。
      殿中下首,尔雅跪着。她低垂着头,双手伏地,肩膀微微颤抖,却不敢抬眼。
      这一幕落入千雪眼中,不由得呼吸一滞。
      元弘熙的声音在殿内响起,低沉而冷硬。并非争执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训斥——命令式的、居高临下的语调,仿佛眼前之人并非即将与他成婚的伴侣,而是理所当然该被纠正、被支配的存在。
      他说话时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扶手。一下,又一下,像敲在人的神经上。
      千雪伏在殿外暗影中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。
      白日里,宴会厅中央,那对被众人祝福的未婚夫妇,笑语温存、默契十足。可眼前这一幕,却像是将那层光鲜外壳毫不留情地剥开,露出底下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。
      难道,这一切真的只是逢场作戏?
      #
      元弘熙的训斥终于停下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尔雅,眼中的笑意带着几分令人不适的玩味。
      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      尔雅的身子明显一僵。动作僵硬而迟缓,像是在等待下一道命令。
      元弘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“把外衣脱了。”
      千雪只觉血液猛地冲上头顶。她看不见尔雅的表情,只能看见那道纤细的背影在灯下微微发抖。
      尔雅没有立刻动作。
      殿内安静得可怕。
      片刻后,她还是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解开衣襟。衣料滑落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      千雪的上身已然前倾,怒意几乎压制不住——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暗影中伸出,稳稳按住她的肩膀。
      千雪猛地回头,对上皓月的目光。他此刻的目光比夜色更深,没有说话,只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      #
      千雪咬紧牙关,再度望向殿中——元弘熙缓缓起身,他走下主位,步伐从容,目光落在尔雅身上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满足与掌控。
      这不是爱侣间的情欲,而是一种玩弄他人
      的快意。他将尔雅一把抱起,朝寝殿走去。帷帐落下,隔绝了灯火,也隔绝了视线。
      殿外一片死寂。
      千雪愣在原地,胸腔起伏。她始终无法接受,尔雅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位夫君!白日里的温柔与体贴,究竟是如何被精心编排出来的。
      皓月低声道:“走。”
      千雪转身离去。两人一前一后,悄然离开偏殿,重新没入夜色之中。
      方才那一幕,已深深刻进千雪心底,无法抹去。
      #
      夜色沉沉,回廊尽头的灯影被拉得细长。
      千雪走在前头,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。思绪比脚步更乱——偏殿中那一幕反复在脑中浮现,尔雅跪伏的身影、元弘熙居高临下的神情,一次次撞上心口,挥之不去。
      “……怎么会变成这样。”
      她低声喃喃,像是在问自己。
      身后,皓月一言不发。
      他跟得紧,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方才在偏殿外,他伸手制止千雪的时,掌心仍残留着她的温度,那触感仿佛被烙进皮肤,一时间散不开。
      这让他心神不宁。
      千雪深吸一口气,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要把那些画面压下去。这时,身后之人忽然加快脚步,一把扣住她手腕。力道不重,却带着明显的急切。
      她被他带着往前走,脚步一乱:“……去哪里?”
      “你房间。”
      皓月的声音低沉。
      千雪一怔,没有立刻挣开。
      房门合上时,发出一声轻响。室内没有点灯,夜色自窗棂渗入,只勾勒出彼此的轮廓。
      空气骤然变得逼仄起来。
      皓月将门闩扣紧,千雪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      “你想干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      皓月朝她走近,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      “一个月一次的事。”他的目光沉沉,“你忘了?”
      千雪没有回答。早已料到会有这种时候,只是没想到,会是这样的夜里。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去,直到脚跟抵上屏风,退无可退。
      皓月已来到她面前,指尖轻触她的脸颊,克制而短暂。目光在她的眉眼与唇之间停留,呼吸明显乱了节奏。
      她没有避开。
      这一点沉默的纵容,几乎让他失去理智。
      他俯身将她抱起,动作稳当利落,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。屏风被掠过时,衣角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