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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她在无情道上动了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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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她在无情道上动了心 第77节
      “你的好徒弟,问你去哪儿了。”
      #
      “我喂马去了,差不多也该启程了。”
      昙鸾说完,端着药碗出了门,顺手把门掩上。
      屋内安静下来。
      千雪走到床边,低声问:“感觉怎么样?”
      “没什么问题。”皓月按了按胸口,闭目感受了一瞬,笑道:“安静多了。”
      千雪点头,“只要切断了罗刹鬼的控制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”
      “我们见到的……”
      皓月迟疑了一下,“是你的父王?”
      “是。”千雪在床沿坐下,“娑竭罗龙王。”
      “所以那里,是娑竭罗海?”
      她轻轻应了一声。
      “传说,那是龙族的来处和归处,也是储存因果业力的地方。”
      “并不全是。”
      千雪摇头,“龙族分支很多,有的司风雨,有的镇四海。娑竭罗一脉,是护法之龙。”
      她语气平稳,却带着一种自然的重量。“守秩序、看因果、延缓崩坏。不是来处,也不是归处。”
      皓月看着她,“……玄之又玄。”
      “你父王……”皓月想了想,“看起来很古老的样子。”
      千雪忍不住笑出声,“要是被他听见,大概要不高兴了。”
      “那他……只有你一个女儿?”
      “女儿是只有我一个。”
      她顿了顿,“兄长有很多,好几个都战死了。”
      皓月一愣,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      “没什么。”千雪语气很轻,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些?”
      “想知道。你的家人、你的来处、你在南洲之外是怎样活着的……我都想知道。”
      千雪看了他一会儿,眼神软下来,“那你得多花点时间。”
      皓月却没有接话。
      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神情慢慢收紧,低声道:“你父王的话,我听得不太明白,但……”
      他抬眼看她。“他是不是已经预见,你接下来的路,会很危险?”
      千雪沉默了一瞬。
      “皓月,”她轻声说,“我是护法。不管前路有没有危险,有些事是必须去做的。我最在意的,是我有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。”
      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父王并没有阻止我。他只是提醒我,要谨慎。”
      “我明白。”
      皓月低声道,“我只是……害怕。”
      这两个字说得很轻,却毫无遮掩。
      千雪看着他,忽然抬手,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。
      “我又死不了。”她笑,“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      随即语气一转,带着一点刻意的轻松:“倒是你,现在身负朱雀之力,千万别暴露。不然妖魔鬼怪都来抢,我可护不住你。”
      皓月失笑,伸手将她抱进怀里。
      他肩背宽阔,抱得稳稳的,衬得千雪格外单薄。
      #
      帝江国的都城——东皇城,在霜海以北。
      入冬之后,越往北走,气候越发反复无常。
      白日尚能见天光,夜里却常有冷雨骤落,夹着山风,寒意直透骨髓。
      三人披着斗篷,沿着河道策马行了两日。
      这条河自北山群落而下,水势原本平缓,可一旦连日降雨,山林积水便会顺着支流倾泻而来,河道极易暴涨。此时雨势正盛,河水颜色已由清转浑,浪头拍打着岸石,声响低沉而急促。
      天色将暗之时,远处终于有了几点昏黄灯火。
      灯火沿着河湾散开,被雨幕一层层吞没,看上去模糊而摇晃,像是一个依河而建的小镇。
      “前面——好像有个小镇!”
      皓月勒马高声提醒,可雨声、风声、河水奔涌的轰鸣混作一团,他的声音很快被吞没。千雪与昙鸾只见他抬手示意,便一同加快脚程,朝灯火处赶去。
      小镇背靠山林,贴着河岸而建。
      镇外临河一侧,被人临时加高了土石堤坝。堤坝上压着湿重的沙袋,木桩深深钉入泥地,显然是刚加固不久。雨水顺着堤坝外侧倾泻而下,在低洼处汇成水潭,映着摇晃的灯影。
      堤坝与镇口之间,搭起了几十顶小帐篷。
      帐篷沿着河道一字排开,背后是黑沉沉的山林轮廓。林中不时传来风折枝叶的声响,混着雨声,显得格外深远。油灯在帐中亮着,光影映出铠甲与长弓的轮廓。
      再近些,便能看清——
      帐篷里聚着的,皆是骑兵。
      有人在擦拭兵器,有人低声交谈,有人牵着马立在雨中。马匹被系在林边与帐篷之间,呼吸喷出白雾,在夜色里起伏不定。
      皓月放慢马速。
      三人并骑而行,缓缓穿过帐篷之间的空道。四周的目光在雨幕中投来,安静而警惕,却并无敌意。
      行至最末一顶帐篷前,一行人早已等在那里。
      为首之人身形高大,披着暗色战袍。甲胄并不华丽,却洗得干净,边角磨损,显然久经战阵。他面容端正,眉骨锋利,眼神沉稳,即便站在风雨之中,也自带一股从容的王者气度。
      那不是粗粝的武人之气,而是一种经年累月被责任磨出来的从容。
      见三人走近,他朗声一笑,声音洪亮而不失礼数:“几位这是从哪来,往哪去?”
      皓月抬手掀开斗笠,正欲答话,目光却在雨幕中骤然一滞。
      他愣在原地,一时竟发不出声音。
      对面那将军的神情,也在同一瞬间凝固。疑惑、审视、难以置信——几种情绪在他眼中迅速掠过,随后,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,猛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      “……皓月?”
      那声音极低,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      下一刻,他已不顾身后将士,冲入雨中,大声唤
      道:“是皓月!”
      千雪与昙鸾同时掀起斗笠,对视一眼,又一同看向皓月。
      皓月猛地翻身下马,摘下斗笠,怔怔地望着那人,声音发紧:“皇兄……是你?!”
      将军几步上前,一把将他抱进怀中,力道极重,像是要确认眼前之人并非幻影。
      “真的是你!”
      他声音发哑,却笑得极亮,“没想到,我们兄弟这辈子……还能再见!”
      雨水顺着两人的甲胄与衣襟流下。
      皓月眼眶泛红,牙关紧咬,只回抱住他,一言不发。
      千雪与昙鸾也先后下马。
      那将军松开手,又将皓月上下打量了一遍,目光里有审视、有欣慰,最后化为毫不掩饰的骄傲。重重拍了拍皓月的肩,“回来就好。父皇一定会很高兴的!”
      随即转身,“快!我带你们到镇上找个地方避雨,这里说话不便。”
      河水在暗处翻涌,涨势迅猛。
      #
      将军带着皓月三人进了镇中一间小客栈。
      屋子不大,陈设简陋,却收拾得十分干净。窗纸虽旧,却补得齐整,只是屋里空荡荡的,不见掌柜,也不见伙计。
      将军拍了拍皓月的肩,语气自然:“来,你们先坐。”
      话音刚落,一名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从后堂快步出来。她面色憔悴,眼眶微红,像是刚哭过,一见将军,忙挤出笑容迎上来。“将军见谅,怠慢您了。”
      她又看向皓月几人,“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?”
      “林掌柜!”将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笑意随即收敛,压低声音问道:“是孩子的病……还没见好?”
      林掌柜一愣,眼泪几乎是瞬间涌了出来,连连点头。
      屋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      皓月、千雪、昙鸾彼此对视了一眼,神色都沉了几分。
      林掌柜忙抬袖抹了把眼泪,急急说道:“将军和几位客官先坐着,我这就去准备些酒菜。”
      话未说完,人已转身进了厨房,背影显得仓促而慌乱。
      “皇兄,”皓月收回目光,低声道,“我先给你介绍。”
      他侧身,让出位置,语气郑重。“这位,是我师尊,百里千雪。”
      将军一怔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脱口而出:“啊——我记得!父皇提过,你的师尊是昆仑山的龙神——雪灵君!”
      “嘘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