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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铜雀春深锁二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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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01节
      何尚书脊背一凉,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!
      电光火石之间,他意会到了冯本初跟顾建平眼神的含义!
      可是……
      可是郑神福那边儿……
      可是……
      可是公孙六娘也不是善茬……
      他进退两难,一时呼吸急促起来。
      也是在这时候,他回想起了昨日何夫人说的话。
      就算不为你自己,你也为我,为几个孩子,为你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孙女想想!
      别一条道走到黑。
      何尚书脑海中闪现过许多人的脸孔,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孙相公脸上。
      他不敢偏一点头。
      他害怕看到郑神福。
      何尚书听见自己说:“……相公以为,公孙濛如何?”
      周围人的目光好像受了惊的飞鸟一般,扑簌簌投了过来。
      郑神福的惊怒尤其强烈。
      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      何尚书强迫自己硬着头皮说下去:“公孙濛在地方多年,资历足够,又是科举入仕,不到四十岁,正当壮年。”
      吏部侍郎冯本初好像刚刚想到这个人选似的,思忖几瞬之后,颔首道:“相公,公孙濛现下正在做地方州郡别驾,正四品,与户部侍郎品阶相同,倒也算合适。”
      陶相公轻轻附和了一句:“陛下优容功臣。”
      这就是驴子上山的最后一推。
      孙相公拍板决定:“那就是他了。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议事结束。
      何尚书像个鬼魂一样,瑟瑟地从政事堂里飘了出去。
      一边飘,还抑制着胆战心惊的畏惧,低声问与自己一起回户部去的顾建平:“郑相公在做什么?他没看我吧?”
      顾建平:“……”
      顾建平说:“我跟您一起朝前走呢,哪知道郑相公在后边干什么,看没看您?”
      何尚书小声说:“你回头看看。”
      顾建平说:“您怎么不看?”
      何尚书小声说:“我不敢啊!”
      顾建平:“……”
      顾建平就回头去看了一眼。
      何尚书急得冒汗,又小声问:“看见了吗?他没在看我吧?”
      顾建平默不作声。
      何尚书更急了:“你说话啊!”
      顾建平超级小声地说:“他来了……”
      何尚书:(°д°)
      青春,是何尚书一个人的兵荒马乱(不是)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郑神福寻了个僻静地方,叫何尚书来说话。
      何尚书心惊胆战地过去了。
      郑神福也不啰嗦,当下开门见山,平铺直叙地问他:“你举荐公孙濛接任户部侍郎?”
      他脸上覆盖着一层黑气,神情阴鸷。
      何尚书一秒滑跪:“相公,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相公!”
      他把事情都推到公孙照身上去了。
      为了将责任推卸干净,还自行解锁了无中生有技能:“这不是我的本意,是陛下的意思啊!”
      “姓牛的落了把柄在公孙六娘手里,陛下又偏颇她……”
      何尚书满面诚恳,语气无奈又懊悔:“相公,您说我又能怎么办?我难道还敢跟陛下对着干吗?”
      何尚书后边还说了很多,试图取信郑神福,只是却没有必要赘述了。
      郑神福相信了他,见他似乎吓得不轻,甚至于还出言宽慰了几句。
      只是等回到尚书省,再见到自己未来的儿女亲家、礼部的华尚书时,摇摇头,说了句真话:“姓何的生了二心,留不得了!”
      华尚书:“……”
      华尚书脸上流露出几分恼火,感同身受般的道:“他原是相公亲手扶持起来的,却如此忘恩负义,真是让人齿冷!”
      说着,似乎愤怒至极,重重一掌拍在案上!
      郑神福脸上看起来沉得住气,可心里边不是不生气的。
      只是越生气,就越要沉得住气。
      何尚书的首尾两端,在他看来,本身就与背叛无异。
      只是顾全体面,不肯在华尚书这个下属面前说得太难听罢了。
      现下听他为自己的遭遇如此愤慨,心下颇觉熨帖。
      还反过来宽慰他:“我当初能把他扶上去,就能把他拉下来,我眼睛里,容不得吃里扒外的东西!”
      华尚书:“……”
      华尚书硬撑着继续附和他:“原该如此!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别管郑神福能不能容得下,公孙濛这个名字算是敲定了。
      并且,很快被孙相公送到天子面前去。
      天子不免垂问:“是谁拿的主意?”
      孙相公就把政事堂里,众人议定此事的过程讲了。
      事情是姜相公和韦相公倡议的,主意是负责
      主管人事的吏部出的,具体人选是用人的户部自己定的,谁敢说这不公开透明?
      天子“哦”了一声,无可无不可地道:“既然如此,就拟旨叫他上京来吧。”
      含章殿的学士们听见此事,不免私下交换一个眼神。
      羊孝升、花岩、云宽、许绰四人,更是齐齐向公孙照贺喜:“女史大喜!”
      公孙照微微一笑:“是陛下的恩德。”
      旨意传到中书省,崔行友对着瞧了好半天,才缓过神来。
      他是个三省版本的陈尚功,是天子用来充数的。
      可即便如此,此时此刻,也能够清楚地意识到,变天了!
      他尚且如此,更不必说其余人了。
      华尚书回府去把政事堂里发生的事情讲了,华夫人当时就急了!
      “姓何的都要跑了,你还不跑?”
      她没有道德洁癖,本来就是因利而聚,现下因利而散,有什么稀奇的?
      虽说当初议定要结为儿女亲家,可郑神福难道不也是瞧着这事儿有利可图?
      不然他怎么不给儿子娶收大粪人家的女儿为妻!
      相较之下,华尚书反倒能沉得住气:“再观望观望也无妨。”
      他心里边有一笔账:“我跟何尚书不一样,跟郭康成和郑神福也不一样。我跟公孙六娘从来都不是仇人。”
      所以此时此刻,也不必急于从郑神福的船上跳下来。
      一个不好,兴许郑神福不咬何尚书了,先掉头来咬他!
      先用何尚书来掂量掂量这事儿,看看郑神福的成色,到时候再做决定,也来得及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许绰来给公孙照回话:“依照行程推算,府上四郎再有三日就能到京了。”
      “挺好,”公孙照听得莞尔:“正好大哥也要来,人多,热闹。”
      许绰笑着应了声:“是啊。”
      又瞧着她换了常服在身上,不由得道:“姐姐要出宫?我跟你一起。”
      公孙照摇头道:“这就不必了。”
      她说:“我是去办点私事。”
      陈尚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,忽然间问她:“我听说,吕长史把自己的儿子送给你了?”
      公孙照:“……”
      公孙照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怎么神出鬼没的!”
      陈尚功问她:“所以是不是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