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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铜雀春深锁二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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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19节
      她略微思忖之后,还是先打了个补丁:“可不能是我没听说过的人,不然,未免太不公平。”
      高夫人成竹在胸:“她的内人,你一定认识!”
      我一定认识?
      这下子,公孙照心里边可犯了嘀咕。
      身在内宅的男子,她总共也不认识几个啊……
      且既为妇夫,年岁总不会相差很多。
      人到中年,又是深宅男子……
      公孙照试探着问:“尊驾莫非姓羊?”
      她以为是遇上了羊孝升的母亲。
      高夫人跟那人一起笑着摇头。
      高夫人专门竖起了两根手指:“公孙女史,你还能再猜两次。”
      公孙照思来想去,是真的没辙了,不得不低头认输:“夫人,你还是告诉我吧,我真猜不出来。”
      又有点小小的不服气:“您要是说出一个八竿子才能打一打的人,那我即便认输,也不是心服口服。”
      高夫人开怀大笑:“一定叫你心服口服!”
      又叫那人:“张长史,还是你自己说吧。”
      公孙照这才知道,原来那人姓张。
      张长史脸上带笑,抱拳同公孙照见礼:“内人是含章殿的卫学士。”
      含章殿的卫学士!
      公孙照大吃一惊!!!
      一直到与高夫人和张长史道别,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定了,那巨大的震惊都没能散去。
      她禁不住回头,问许绰:“我们之前遇到的……”
      许绰早就知道这事儿,也早就震惊过了,倒是不觉得有什么。
      她还觉得一向镇定自若的公孙姐姐流露出这样难以置信的神情,实在是很可爱:“您不知道吗,太宗皇帝的孙女懿宗皇帝就是立了女后啊,这也不算十分稀奇的事情。”
      又道:“虽说高皇帝当年只叫在神都推行契姐妹、契兄弟的制度,但是到太宗皇帝时期,国朝几大都城,基本上都默认通行了呀。”
      公孙照不免心想:小地方就是不行,在扬州待久了,什么都不知道!
      又问她:“那卫学士跟张长史?”
      许绰就告诉她:“当初,卫学士跟张长史的父亲都在边军任职,两个人同生共死,感情深厚,又正好两人的夫人都有身孕,就约定以后生了孩子,就让他们结为妻夫……”
      又说:“我听人讲,后来见是两个女孩儿,原本是想让她们结为金兰的,只是卫学士说做人岂能言而无信,到底跟张长史结为契姐妹了。”
      公孙照:“……”
      公孙照大感震撼。
      再一想,又说:“其实这也很好啊。”
      卫学士是个干练爽朗的人,张长史也一样,这样两个人生活在一起,日子怎么都不会坏的。
      易地而处,换成两个男的,譬如说尚书省的郑神福跟孙相公一起搭伙过日子……
      总感觉臭臭的。
      像是他们在旁边梳头,会突然间从头发里飞出来一只苍蝇的感觉。
      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公孙照忽然间体会到了吃瓜的快乐!
      从前不该把陈尚功管那么严的!
      毕竟八卦这事儿,总归有它的乐趣所在!
      细究今天的座次,公孙照其实是抬咖了。
      室内诸多宾客,她的官位是最低的,只是因为天子宠爱她,所以生生地把她给抬高了。
      再一想,也对。
      周王府是宗室。
      宗室,就得以皇帝的意志为第一意志。
      许绰出去转了一圈儿,没多久就回来了。
      她悄悄地告诉公孙照:“您还记得崔家的崔五奶奶吗?”
      公孙照当然记得——裴五娘子嘛!
      因她与公孙三姐的龃龉,使得公孙照一度与她的祖母永平长公主站在了对立面。
      不过,她的母亲裴大夫人是聪明人,生生地把局面给扳回来了。
      公孙照以为是裴五娘子又闹什么幺蛾子了:“她干什么了?”
      许绰低声告诉她:“她没跟崔家的人坐在一起,而是跟裴大夫人坐在一起。”
      公孙照不轻不重地楞了一下:“什么?”
      许绰吃瓜吃到底:“我私底下去问了三娘子身边的陶妈妈,这才知道,裴五娘子跟崔五郎翻了脸,要和离了!”
      虽然这事儿不关公孙照的事儿,但她这会儿还真有点想吃这个瓜:“怎么回事?”
      又想起先前裴五娘子跟公孙三姐闹起来,结果掀出了崔五郎的丑事。
      崔五郎养了两个唱的嘛!
      难道是因为这事儿?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公孙照猜对了。
      还真是因为这事儿。
      裴五娘是什么人?
      受不了气的人。
      先前跟公孙三姐闹起来的时候,她真不知道崔五郎在外边养了两个唱的。
      等真的知道了,事情也晚了。
      她心里边扎了根刺,进不去,也出不来。
      崔夫人这个婆婆的确市侩,但她也不是没有她的好处。
      崔家是不纳妾的。
      崔行友不纳妾,她的儿子不纳妾,她的女儿出嫁,事先说好,女婿也不能纳妾!
      即便这些年,崔夫人瞧着公孙三姐眼睛不是眼睛、鼻子不是鼻子的,但她也不会给儿子塞人,使这种小手段折磨儿媳妇。
      崔五郎在外边养了两个唱的,崔夫人知道,就做主打了他十个板子,又花钱把那两个唱的打发走了。
      事情到这里,似乎也就结束了。
      但裴五娘子过不去那个坎儿。
      她气苦,她恼恨,她心里憋屈!
      凭什么啊!
      她跟崔五郎吵架。
      起初崔五郎总是低头,时间久了,也就恼了:“你没完了是不是,怎么老翻旧账?”
      夫妻俩吵得更厉害了。
      崔夫人劝,裴大夫人也劝,可裴五娘子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边那个坎儿。
      她觉得崔五郎恶心!
      直到昨天,她又跟崔五郎吵了一架。
      妻夫俩摔盆子打碗,把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。
      吵完之后,才发现他们俩的独女,今年六岁的小七娘子就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他们。
      两人都有些懊悔。
      吵归吵,当着孩子的面,总归是不好的。
      裴五娘子柔和了声音,叫女儿:“小七,你在这儿,怎么也不出声?”
      小七娘子看看母亲,再看看父亲,眼眶里忽然间涌出眼泪来了。
      她脸上带着稚气的决绝,恶狠狠地说:“等我长大了,我一定不成亲!一辈子不成亲,一定不跟你们一样!”
      裴五娘子跟崔五郎都愣住了。
      小七娘子痛苦地战栗着,不受控制地哭了:“阿娘,你走吧!”
      她叫裴五娘子:“你这么难受,为什么不走呢?!”
      裴五娘子脑子里轰的一声,两腿一软,一下子就坐倒在地上了。
      小七娘子把话说完,也没再看阿娘阿耶,哭着跑出去了。
      崔五郎也呆住了,脸上一片空白,几瞬之后回过神来,有些无力地叫人来:“跟着小七,看她上哪儿去了?”
      他也觉得两腿发软,手扶着墙,慢慢地坐到了凳子上。
      妻夫二人在这满地狼藉当中,无声地对视起来。
      小七娘子去找小六娘子——也就是公孙三姐的女儿了。
      崔夫人不太管底下儿媳妇们之间的龃龉,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,但是她不允许成年人之间的龃龉牵扯到小孩子身上。
      崔行友也是这个态度。
      因这缘故,也因为堂姐妹两个年纪相近,小六娘子跟小七娘子处得倒是还行。
      公孙三姐听人说小七娘子哭着跑过来了,讶异之余,也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