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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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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第130节
      “还有,负责畅音阁附近的锦衣卫说,前些日子看到这宫女拿了令牌进畅音阁。当时陛下正在看戏,不知道这宫女是何意图。”
      魏恒面色苍白地伸手攥紧了韩硕的胳膊。
      韩硕这才发现,眼前这位陛下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。
      -
      “不要死。”
      “我只是担心你死了。”
      “我希望你好好活着。”
      秋雨不断,陆和煦浑噩睡了一觉,睁开眼,看到熟悉的屋子,恍惚了一阵,脑中属于女人的声音渐渐消失。
      屋子里的东西都还在原位,桌子上的糖梨膏没有人吃。
      那张纸条依旧压在装着黄连汁的白瓷瓶下面。
      陆和煦伸手捂住自己的脸。
      牙齿又开始疼了。
      那种隐痛不是尖锐的刺痛,也不是肿胀的灼痛,而是一种沉在骨里的隐痛,不紧不慢地在牙床深处一下下挑着,绵绵不绝,挥之不去。
      混在呼吸里,藏在吞咽间。
      夜色已暗,陆和煦起身出了屋子。
      魏恒一直等在门口,见陆和煦出来了,便赶紧递上手里的东西。
      陆和煦抬手一把握住琉璃灯,迎着秋雨出了院子。
      姑苏驿馆内最不缺的,就是水井。
      圆形的石质水井,上面有一座八角亭。
      陆和煦提着手里的琉璃灯站在井边,低头往下看。
      秋雨绵密,陆和煦的眸中印出黑漆漆的井水。
      他朝着井中开口唤道:“哥哥。”
      -
      门口锁链的声音响起,有人开门了。
      嬷嬷拿着匕首和碗走进屋子里来。
      陆和煦正歪头倒在床边睡觉,他听到声音,立刻惊醒过来。
      小少年太瘦了,再加上体内血液持续不断的流失,脸色苍白至极。
      可那嬷嬷脸上却没有怜惜之意,她蹲下来,抬手撩开少年的胳膊,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匕首痕迹。
      已经没有下刀的地方了。
      “另外一只给我。”
      陆和煦尚未有动作,那嬷嬷就已经拽了他另外一只胳膊过来。
      【已经喝了那么多日血了,太子的病怎么还没好。】
      【难道是血取的不够多?】
      陆和煦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,落在那嬷嬷身上。
      嬷嬷抬起手,划开小少年伤痕累累的胳膊,看着那黏稠鲜红的血液慢慢流入白瓷碗内。
      接了小半碗血,这嬷嬷便起身离开。
      陆和煦低头摸索着留在这里的药箱,给自己上药止血,然后绑上绷带。
      因为长久失血,所以他指尖战栗,连一个小小的绷带都绑不好。
      屋子的门又被锁上了。
      陆和煦死气沉沉的眸子从小小的花窗往外看。
      今日阳光很好。
      他爬过去,蹲在阳光下,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块喘息之地。
      可很快,失血过多带来的失温令人浑身发抖。
      其实,他是愿意救哥哥的。
      可是,太疼了。
      划开胳膊的匕首,血液从身体里流淌出去的恐怖,都令他感觉害怕。
      为了让他能供应上足够的血,皇后吩咐御膳房送来很多大鱼大肉,补品汤食。
      他吃不下那么多东西。
      有太监进来,两个人拽着他的胳膊,另外一个人掐着他的脖子往里灌。
      吃不下就塞。
      塞不下就灌。
      吐了就再吃。
      “这怪物力气怎么这么大!”
      “拿铁链给他锁上!”
      粗重的铁链束缚住纤瘦的孩子。
      他被按在地上,掰开嘴,往里灌。
      陆和煦从一开始的恶心到后面的麻木,他发现,自己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了。
      尝不出味道这件事。
      更多的是生理层面的问题。
      陆和煦不懂,他只知道,没有味道的食物在被塞进来的时候,好下咽多了。
      陆和煦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过了多久。
      他只知道窗边墙壁上被他划了很多道痕迹。
      他蹲在那里数。
      这是他按着日出日落来计算的。
      一、二、三……三十四。
      整整三十四天。
      他胳膊上有很多道口子。
      每三五日,要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      或许是他的血真的起效了,那个嬷嬷来取血的时间变长了。
      他胳膊上的伤口逐渐恢复过来,只剩下灰色的结痂。
      他看着它们慢慢的脱落,长出新的皮肉。
      他依旧尝不出味道,只看着每日里的饭食变成生冷的剩饭,馊饭,最后只有几个发霉的馒头。
      无所谓,反正他尝不出味道。
      墙壁上密密麻麻,都是他用指甲抠下的痕迹,直到那口窗户边,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。
      陆和煦坐在那里,安静的数。
      “……七百二十九,七百三十,七百三十一……”
      陆和煦抬眸,从窗户窄小的缝隙往外看,只看到一点浅白的光,那像是月光。
      他轻声数着,数到差不多要数完的时候,却又忘记自己数到哪里了,他便慢吞吞的回头,继续去数。
      反正他有的是时间。
      隔着廊下的北风呼啸声,不远处传来钟磬之音。
      陆和煦下意识抬眸,看到的却依旧是只有一条窄缝的窗户,只能漏进来一条阳光和月色。
      他曾听到过这种声音。
      那是每年宫中过除夕的时候特意敲响的祭祀祈福之音。
      意味着家人团聚,国家安宁。
      屋子里很冷,没有炭盆,只有一床被褥。
      陆和煦将它裹在身上,安静地靠在窗边。
      伴着窗棂的轻颤,外面传来太监挂灯,调整灯烛的轻响。
      “哎呦,又下雪了,今儿个这天可冷呢。”
      “是啊,赶紧回去休息吧。”
      “哎,你听说了吗?太子殿下又病了……”
      陆和煦靠在那里,眼神动了动。
      病了。
      又要来取他的血吗?
      陆和煦抬起胳膊。
      因为长久不见日光,所以他的肌肤白到没有血色。
      他将胳膊放下去,苍白瘦削的面颊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      冬日的天真的很冷。
      那种湿冷钻进了骨子里。
      陆和煦裹着被褥躺在那里,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