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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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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第143节
      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的男人。
      穆旦?
      陆和煦?
      还是……陛下。
      “不抬头看看我吗?”
      女人安静地站在那里,手里提着那盏竹架灯,细长的竹子勒在她的指尖,显出浅浅的红印。
      苏蓁蓁听到声音,缓慢抬头,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。
      浓郁的黑色长袍交错着猩红色的腰带,绸缎般的黑色长发被束到腰间。
      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压着酥山的脑袋,指骨分明,骨节泛着淡淡的瓷白,肌肤一如既往的苍白无血。
      看起来并没有好好吃饭的样子。
      苏蓁蓁的视线继续往上,窄瘦的腰,颀长挺拔的身段,并非那种夸张的健硕,而是流畅的精瘦。宽肩窄腰的线条利落舒展,往日少年的单薄尽数褪去,只剩沉稳遒劲的轮廓。
      她的视线定在男人的脖颈上。
      交领的长袍压着里面素白的立领,露着窄窄一截,衬出修长颈项。
      那颗痣。
      还在。
      男人喉结滚动,苏蓁蓁的眼神也跟着跳了一下。
      她的视线上移,猝不及防跟陆和煦对上。
      那是一张极其优越的脸。
      五年的时间,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位完全成熟阴沉的帝王,褪去青涩,突出的骨相冷硬如琢玉,灯色斜打在轮廓上,眉骨、颧骨的棱角愈发凌厉、与周身的沉郁气场相映,冷淡又有张力。
      他直直地看着她,似乎从她进门开始后,目光就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。
      苏蓁蓁想。
      他又好看了。
      两人四目相对,苏蓁蓁睁着一双眼,下意识拎高了手里的竹架灯。
      陆和煦被灯色一照,下意识偏头。
      苏蓁蓁赶紧放下了灯。
      男人身上气势强大,已经不是五年前能比的。
      唯一没变的是,依旧很瘦。
      “你脸上是什么?”
      陆和煦蹙眉,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脸上。
      她的伪装还没卸下来,“这是那个栀子果汁水……”
      “洗掉。”
      哦。
      苏蓁蓁放下手里的竹架灯,转身去洗脸。
      她走到药柜前,取出一个小碗,往里面加入一点杏仁粉和蜂蜜。
      黏稠的蜂蜜搅拌在杏仁粉中,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
      苏蓁蓁走到梳妆台前。
      梳妆台的镜子斜对着床铺,苏蓁蓁的视线跟男人在镜子里相遇,她立刻低头避开。
      杏仁蜂蜜搅拌好了,她小心翼翼地擦在脸上,轻轻打圈揉搓,然后继续抹到脖子上,手上。
      杏仁粉细腻去色,蜂蜜滋润,既淡印又不伤肤,跟现代的湿面膜差不多。
      屋子里的卫生间内有洗漱的地方,苏蓁蓁提着竹架灯进去,她将灯笼顺手挂在旁边墙壁的钩子上,然后低头开始洗脸,洗脖子,洗手。
      淡黄色的水混着杏仁蜂蜜一起冲走,苏蓁蓁抬起湿漉漉的脸,伸手去拿挂在旁边的毛巾,将脸上的水渍擦拭干净。
      还有粗粗的眉毛和脸上的雀斑,也被一起洗掉了。
      苏蓁蓁将毛巾挂回去,从卫生间里出来。
      她站在竹架灯旁边,鬓角额头的青丝被水渍打湿,贴着瓷白的肌肤,一双美眸清凌凌地落在陆和煦身上。
      男人抬目看她。
      五年的时间,似乎并未在女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,她的眉眼跟五年前一模一样,只眸光中多了几分沉静。
      此刻,这份沉静在男人幽深的视线中被打乱,变成不可掩饰的惶然。
      苏蓁蓁低头,依旧避开男人的视线。
      “啪嗒、啪嗒……”
      有雨水落进来。
      苏蓁蓁下意识抬头往上看。
      又漏雨了。
      因为最近雨水太多,所以屋檐上的瓦片漏了。
      漏的也不多,一滴接着一滴,跟打点滴最慢的那个调速一般,缓慢往下坠。
      陆和煦抬眸,那滴水正好落在他额间。
      他抬手,指尖擦过额头的雨水。
      骨节微屈,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,动作慢而沉。
      “那里漏水,你要不坐这吧。”
      苏蓁蓁将椅子上堆满的衣物一股脑扔到桌子上,然后将那个圆凳拖到陆和煦旁边。
      两人离得更近了,男人的视线垂下来,目光极淡地扫过她,沉沉的,辨不清情绪。
      雨水继续往下滴,打在陆和煦的额头上。
      男人皱眉,脸上表情不悦。
      “那雨水从上面下来,很脏的……坐这里,没有雨水……”
      苏蓁蓁用袖子将圆凳擦了擦。
      男人阴沉着脸坐到了苏蓁蓁拖过来的那个圆凳上。
      苏蓁蓁松了一口气,赶紧又从卫生间里拿了一个盆出来,然后掀开被褥放在床板上。
      接一下漏雨。
      没死还要睡呢。
      因为陆和煦换了一个地方坐,所以原本趴在他膝盖上睡觉的酥山被迫下来了。
      它半睁着眼睛,还有点懵,抬眸看了一眼陆和煦,又跳了上去。
      酥山是白色的猫,夏天的时候是猫掉毛最厉害的时候。
      男人的黑色袍子上,尤其是膝盖处,几乎已经被覆了一层白绒绒的猫毛。
      “去,去……”
      苏蓁蓁赶紧驱赶。
      不要猫命了你。
      酥山被苏蓁蓁赶走,跑到桌子上那堆衣服里睡觉了。
      那些衣服是干净的,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叠,今日又忙着去牢里找了尘,就随手扔在了圆凳上。
      酥山安静睡去,甚至打起了很轻的呼噜声。
      苏蓁蓁局促地站在男人面前,水葱似的手指交握着,紧张地捏着指腹。
      屋子里很乱,除了衣服,草药也扔的到处都是。
      因为夏日蚊虫多,所以水青色的床帐子上挂了香囊。
      是艾草薄荷的味道。
      针脚依旧粗糙,看起来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。
      雨水滴在木盆里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      男人额头上还是被雨水沾了些污渍。
      苏蓁蓁在身上掏了一会儿,掏出一块帕子,试探性地递到陆和煦面前。
      男人看一眼那块皱巴巴的帕子,即使隔着一段距离,也能嗅到上面清苦的草药香气。
      他没有接,只是用眼神阴冷地看着她。
      苏蓁蓁收回了手,自己捏着帕子继续站在那里。
      站累了。
      苏蓁蓁有些站不住了。
      今天她奔波一日,现在非常想睡觉。
      “苏大夫!苏大夫!”
      外面传来大嗓门的喊声,并伴随着拍门声。
      苏蓁蓁下意识看一眼陆和煦。
      男人应该是被吵到了,神色变得更加阴郁。
      “我,我出去看看?可能是有什么急事。”
      苏蓁蓁一边说着话,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屋外挪。
      男人坐在那里,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