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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快穿白月光穿进be剧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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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66章
      正值三十而立之年的户部尚书魏子稷道:“是真。”
      “他们早断了与我的关系,是以吕党的诬告也牵扯不到我身上。”
      他脊背挺直,微垂下的眼帘中泄出沉沉重压,“为应对战事,皇上下令加征剿饷,战时收成本就不好,加之连年大旱,大量耕农破产,他们不得已变卖土地,从而沦为流民。”
      “流民一多,迟早落地成寇。”
      “上为政不仁,下民心必反。”
      魏子稷道:“他们……是战死的。”
      若双亲是为人所害,那他纵使拼掉性命,也必定要报仇雪恨。可偏偏二老为民死,为己死,死而无悔,死得痛快!
      他这恨又可以向谁去讨?
      这吃人的乱世?这昏聩的朝廷?
      无力极了。
      他既居其位,更是亟待肃清朝廷,重整山河,让这世间再无离散之苦,饿殍在野。
      两人接连入座,简敬行迟疑良久,道:“我有句话想说,你听了不要生气。魏盟主夫妇已去,子稷,你想过要成家吗?”
      “两位老人在天之灵,想必也不想看你孤身一人。”
      “既知我不爱听,就不要说了。”魏子稷轻轻笑,抬手理好腰间麻带,“我只憾自己离家多年,他们去时……身边竟无至亲在侧。”
      简敬行听了直叹气。
      就在这时,鬓发苍白的首辅吕成茂入座,他派人将皇帝刚赏赐的金丝楠木屏风镇于院中,而后丝竹宴饮声起,好一派歌舞升平。
      整场宴会,魏子稷只喝了两口茶水。
      他脑中尽是下一步棋该怎么走。
      朝中两派相互制衡,对皇帝来说是好事。比起一家独大,他们争得越狠,皇位就坐得越稳。
      该如何将百姓的矛盾,变为吕党和皇权之间的矛盾……
      突然,舞池中一位纤细舞女跌下高台。
      “有刺客!有刺客!”
      “保护首辅大人!”
      “抓刺客!”
      场面骤然混乱——
      简敬行大喊:“子稷,快走!”
      府兵们尽数抽刀,全力护卫在场官员。魏子稷脸色稍变,随即起身要走。
      而这时,院门竟被一群布衣百姓给冲破了。他们当中老少妇孺皆有,个个脸上都是愤慨之色:“诛贪官!减赋税!”
      “诛贪官!减赋税!”
      “诛贪官!减赋税!”
      对于训练有素的府兵而言,这当然只是一群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,乱棍就将人打了出去。
      魏子稷愣神的一瞬,腰间的白布带竟无风自动,倏地飘扬起来,似与高墙外的悲愤呼喊共振。
      “魏子稷!!!”有人声嘶力竭地喊,“愣着做什么?快跑啊!”
      魏子稷迟钝地回神,一点凌厉寒芒已直冲面门!
      刀刃没入胸口——
      那手持短刃的红裙舞女原来是个刺客!她在冲过来的一瞬间,就被两侧的护卫用长枪捅了个对穿。
      她口鼻溢血,淡淡笑着,瞧着瘦弱,却将手中短刃一寸寸推进魏子稷胸膛。
      如此决绝,是死士。
      女人眼神本就阴沉沉的,一片麻木之色,如今逐渐涣散开,魏子稷看见她的嘴唇轻动,只说了三个字——“自由了”。
      铛的一声,短刃落地。
      这女刺客被喂了毒,已经气绝。
      温热的血迅速浸透衣袍,染红了男人腰间的麻布孝带。胸口剧痛,魏子稷一手徒劳地捂着,骤然跪倒。
      百姓尚在水深火热之中,朝堂各党派还在孜孜不倦地争权夺势!
      想借乱除掉他魏子稷这个心腹大患!
      他悲愤而无言,慢慢低下头。
      那柄短刃的刀尖,是卷边的。像有人刻意弯折过,是为了……避免将他真正置于死地、为了给他留一条活路吗?
      魏子稷的视线落到女刺客脸上。
      青紫的脸,肤色枯黄,整个人单薄像摇摇欲坠的秋叶,一副油尽灯枯之色。
      不只是她。府门之外、天地之间,有多少人都是这副被饥饿、惊惶和恐惧腐蚀殆尽的模样。
      这一刀,魏子稷伤得并不重。
      却像数万百姓一齐将刀扎入了他心口。
      他忽然累极了。
      就缓缓闭上了眼。】
      “叮——检测到男主已死亡。”
      书页翻动,沙沙作响。路边一粒灰褐色、毫不起眼的小石子竟以野蛮的姿态刺破了纸张,强硬地把整本书定格在了这一页。
      “《布衣卿相:大祈首辅之路》重新载入中——”
      于是,世界开始重启。
      作为,立誓为万世开太平的傲骨重臣轻易闭上眼、将这世道弃之不顾的惩罚。
      “瑄……瑄陵君?”
      面前的小丫头连忙收回长剑,又不敢站得太近,只能紧张地眯着眼,确认男人脸上的神情是不是在生气。
      魏子稷一手覆上心口,旧时的痛楚早已散去,但盯着面前这张脸,一齐涌上的前尘往事震得他胸腔发麻。
      这一世,没想到会在钺郡遇见她。
      也是……第一回知晓她的遭遇出身。
      原来是困囿后院的女奴。
      那时她轻声细语的三字遗言骤然浮现在脑海,每个字都那般深刻,像是用那把卷刃的匕首一字一字刻进去的。
      或许是压在心底没有彻底死去的大祈文臣魏子稷作祟,他心念微动,将人带出了奴苑。
      后来,他弄瞎了奴苑掌事的眼,也烧了一纸官奴契。
      希望她自由。
      “瑄陵君您怎么摸着心口啊?是不是伤到您了?瑄陵君?您快让我瞧瞧……”
      铃铛声脆响,魏子稷将目光落在青黛脸上。
      在昭陵山庄才养了不足半月,这丫头的小脸悄悄圆润了许多,隐隐有了光泽。她兴高采烈地说话时,两颊还能染上俏粉色。
      像个活人。
      魏子稷失笑。
      当然是活人。
      第626章
      温润文臣他人设崩坏12
      “唔。”有人揶揄道,“大少爷,你恐怕得请个大夫瞧瞧了,小师妹昨日给我那一剑,我现在肋骨还疼着呢!”
      “这丫头下手忒狠!”
      “就是就是!”后头弟子们哄笑作一团,“也不见小师妹这么紧张我们!”
      青黛还巴巴地望着魏子稷,“瑄陵君,您真的没受伤吧?”
      旁人的嬉闹声传入魏子稷耳中,近在咫尺,又似镜花水月。他眼底的情绪悄然敛去,只淡淡道:“无妨。你们继续。”
      言罢,他转身走。
      “瑄……”青黛抱着长剑,将唇抿得越来越紧。直到那青衣人影消失在后院,她仍抻着脖子望。
      “小师妹,”楚卓玄站到她身侧,“今日还要练?”
      “这半月你哪天不是独自练习到深夜?你天赋本就高,又肯下此等苦功,”楚卓玄声调软了点,“便是歇息一会儿也不碍事的。”
      青黛摇头,重新握起剑柄:“我不累。只有练足了时辰,我心底才踏实。”
      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,体内经络之气滚烫似火烧,却痛快淋漓,像是断骨重生了一般。
      所以青黛喜欢这种感觉。
      哪怕……日后她被赶出昭陵山庄,她也有安身立命之本。
      她也可以有自己的天地了。
      朝中接连传来几道急令,催魏子稷早日找回藏宝图。他又温吞地拖了两月,不是称病,就是假装没收到信,等借口都用光了,才不疾不徐地动身前往峦山。
      临走时,只有陆迢出来送人。她再三问:“阿稷,你真不要人跟着?”
      魏子稷道:“峦山有朝廷布政使坐镇,此事就不要将昭陵山庄牵扯进来了。”
      他俯身行礼,声音沉稳,“娘,子稷走了。阿青……”
      “她就托你们照看了。”
      陆迢欲言又止,最终只挑了挑眉。
      走到山脚,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横停在路中央。
      随即那竹木车帘一掀,一道嫩青色的身影灵巧跃下,她双髻上系着的鹅黄色丝带飘飞,像春日枝头落下的一片嫩叶。
      腰间佩剑撞得叮当响,那丫头站定,喊得十分自然:“瑄陵君。”
      “你……”
      青黛朝他抱拳行礼,道:“盟主亲口说了,我如今的‘三脚猫功夫’出了山庄可以自保。”
      “决计不会拖累瑄陵君的。”
      这两月两人碰面的机会寥寥无几,也才两月光阴,这丫头的模样和周身气度居然又变了一大截。
      身量抽条般地拔高了许多不说,她从前看人时,哪怕强装镇定,内里也总会透着战战兢兢的局促和惶然。
      如今,她就那么亮堂堂地睁着眼,目光大胆地撞上来,竟初具几分侠气。
      魏子稷一时怔忡,定定望着她。
      曾经的小女奴阿青变了很多。
      若腐朽的大祈亦能这样改头换面……
      也就好了。
      “叮——任务达成进度5%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