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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流放,医妃搬空库房悠哉逃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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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2章
      他和妻子若是都死了,这流放之路便只剩下老妇人一个人了。
      可犯人里没有大夫,要是拖到镇上,女子怕是药石无医。
      眼下只有男子先帮女人的毒素吸出来,女人尚有一线生机。
      老妇人目光温和,“我儿,做你想做的事情吧。”
      男人站起身,径直走到官差旁边,请求官差给他一点时间。
      一群官差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      一个官差看向沈领头,“头儿?”
      沈领头点了点头,“别耽误太长时间。”
      他们是按人头得钱,送到流放之地的人越多,他们得的赏钱越多,自然不希望人死在路上。
      官差们讶异的是,这男子竟然如此爱妻。
      在场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
      男人是不屑,觉得他一个大男人,去帮女人吸那处的毒液,实在有辱斯文,掉价。
      女人则是羡慕,一辈子,能得到一个这样的丈夫,怎么都值了。
      有女人一不小心说出了心头的想法,被自己丈夫一顿奚落。
      “你可滚吧,老子才不做那等掉价之事。”
      女人地位低下的封建社会,这男子,确实算是一个异端。
      男子一把抱起气若游丝的女人,向四周鞠了一躬,“耽误各位一些时间。”
      刘氏张氏都是没被男人爱过的,两人神情一致,对男子嗤之以鼻。
      刘氏眼神阴暗,啐了一口,“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毒蛇咬,怕不是裹了哪个男人,老天看不下去来惩罚的。”
      张氏一脸理直气壮,“凭什么耽误我们的时间,就因为一个人,难道我们一百多号人都要等你吗?”
      蹲在地上的老妇人“啪”一个巴掌拍到刘氏脸上,“你个烂嘴的,我家玉娘干干净净,你何故如此辱人!”
      男子面色也不虞,“我们耽误时间是向大人申请过的,难道你要和领头大人叫板?”
      沈领头听到这边的动静,锐利的目光直直望过来。
      他也不喜欢长舌妇人,厉声道:“想走的人可以走,但是以逃亡罪人处置,子孙后代皆入奴籍!”
      周边女人也全都鄙夷的盯着婆媳二人。
      有个热心的妇人上前一步,目光不屑的盯了二房婆媳一眼,说道:“小公子快去救你家娘子吧,别耽误了时间,理那些没人伦的牲畜作甚,没的惹得一身骚。”
      男子闻言,道了一声谢便抱着妻子走了。
      刘氏张氏气个半死,那贱人竟然敢骂她们是牲畜!
      正想教训一下妇人,那妇人一个眼神,家里的男人们便全围过来了,五六个,个个身高雄壮,神情不善。
      二房两个男丁都受伤了,张氏刘氏也不敢多说什么,把满腔怒火咽回去。
      谢菱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,跟裴氏打了个招呼,悄悄跟了上去。
      医者仁心,谢菱不能见死不救。
      现实因素就是,这一家人都是正直的好人,那男子气质斐然,一看就非池中物,值得结交。
      谢菱是从另一边绕过去的,假装去找掉落的东西,她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的事情。
      她是大夫,不是活菩萨。
      她可不想到时候谁家出了点事就来找她,那她不得累死,吃力不讨好。
      谢菱不知道她绕路的行为被顾家旁支的顾三郎,看得清清楚楚。
      第14章 白水镇
      谢菱走得很快,她生怕那男子真低头吸毒液了,那她就得救两个人,麻烦。
      一块巨石后,男子跟妻子道了一声歉,便开始脱妻子的裤子。
      谢菱见男人正在低头,急得大声道:“请慢!”
      男人赶紧拿过一旁的衣服挡住妻子的下身,四处环顾,见是一个小姑娘,眼神有些不善,“姑娘跟着我作甚?”
      谢菱言简意赅,“我会医术,能救你妻子。”
      男子闻言,细长的眼里漫出欣喜,一点没有怀疑谢菱的话。
      一个小姑娘,骗他作甚?
      他语无伦次道:“不好意思姑娘,多谢姑娘!若姑娘真能——”
      谢菱打断他的话,“别说了,过去看着,别让其他人过来,为了你妻子的清誉,我也不想暴露我会医术的事情。”
      男子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,就走过去那边看风了。
      谢菱见男人看不见这边了,从空间取出药箱,清理了一下女人的伤口,拿出注射器,给她打血清。
      女人的脸色渐渐转变正常,谢菱想了想,还是决定帮人帮到底,调了一个祛疤的药。
      女人嘛,肯定不希望自己那里有疤。
      特别是这个时代的女人,若是留疤了,说不定会留下心理阴影。
      一切弄好,谢菱唤男子过来。
      男子时时刻刻都关注着这边的,听见谢菱的声音,风一般跑过去,气还没喘匀就低头去看自己娘子。
      看见自己娘子脸色变正常,男子激动得眼皮薄红,胸膛上下起伏,薄唇吐出几个破碎的字句,“玉娘…”
      他不在意谢菱是个小姑娘,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:“多谢姑娘,不知姑娘是哪家女娘,徐行之此生谨记姑娘的恩情,日后定结草衔环以报。”
      分明是破旧的囚衣,却被他穿出来了落拓清隽的感觉,如朗朗青竹。
      徐行之。
      谢菱听过这个名头,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号人物。
      原主养在深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都知道徐行之,可想而知他在上京是有多出名。
      当朝最年轻的探花郎,真正出身寒门的读书人,与寡母相依为命,两袖清风,刚正不阿,当真当得起“俯仰天地间,浩然无所愧”这句诗的廉臣。
      连公主榜下捉婿都拒绝了,秉承诺言迎娶老家的小青梅。
      这被蛇咬的女人,看来就是他那个小青梅了。
      谢菱心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重,微微点头,“小女前国公府世子夫人谢菱,结草衔环过于言重了,只是夫君病情未好,顾家满门女眷行事多有不便,有时可能要叨扰公子。”
      徐行之知道国公府的事情,当初还为之扼腕惋惜过,打算上折子为国公府陈情。
      可没想到,折子还没写好,晚上就轮到自己家了。
      徐行之苦笑了一下,“应该的,我本也很敬重世子。我们两家,同为天涯沦落人罢了。”
      谢菱和他寒暄了一下,把祛疤的药给他后, 就回到了队伍里。
      回想徐行之那句“同为天涯沦落人”,细细思考一下就知道徐行之一家为啥被流放了。
      一定是太子想拉拢徐行之,被徐行之婉拒,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家流放。
      那边,徐行之等谢菱走了一会儿,才抱着娘子云氏回队伍。
      众人见云氏面色恢复正常了,都以为是徐行之把毒液吸出来的原因。
      只有顾三郎眯起了眼,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谢菱纤细的背影。
      队伍继续前进。
      太阳下山之前,众人终于看见了巍峨绵延的云盘山。
      夕阳坠入山间,晚霞打在宽阔的白水河面,流动着点点碎金。
      云盘山脚有河名白水河,白水河畔有一小镇名白水镇。
      白水镇依山靠水,又是各个省份去往京城的必经之路,因此商旅来往密集,富饶繁荣。
      过了白水镇,就彻底出了京畿。
      白水镇外的官道宽阔,可供五六匹马齐头而行,车如流水马如龙,行人来往如织,用摩肩接踵来形容一点也不过。
      沈领头有几分讶异,他押送流放犯人多年,白水镇是繁荣,可也从未见过如此多人的场面啊。
      甚至还看到了一些上京来的达官贵人的轿子,这白水镇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吗?
      流放的犯人们也是如此想的。
      他们在京城时也都是权贵之家,自然认出了一些世家贵族的轿子。
      裴氏盯着一辆轿子远去,神色有些不解,“那是礼部尚书家的轿子,汝姐儿满月宴的时候我见过,他们怎会来白水镇?”
      谢菱回答:“可能白水镇来了什么大人物。”
      裴氏点点头。
      可无论来了多大的人物,都跟他们没关系了。
      皇帝下罪书的那一天,上京的繁华烟云便离国公府远去了。
      一百多号流放罪人,又穿着破旧的囚衣,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十分醒目。
      一路上,几乎所有的行人都会侧目过来,鄙夷的望着他们。
      有些甚至恨不得离得远远的,免得沾染了他们身上的气息。
      好在住宿的地方不远,就在白水镇边上。
      到了驿站门口,即便是有心理准备,可望着那几个破烂的随时都有可能倒掉的茅草屋,谢菱眉头还是抽动了一下。
      沈领头抬手,指向一旁的客栈,“若是不想住驿站的,可以去一旁的客栈住,自己开银钱。”
      谢菱恍然大悟,怪不得把驿站修那么破,敢情是为了给客栈拉生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