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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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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8章
      柳时安心中一暖,连忙道谢:“多谢临叔体恤。”
      “好了,都别站在门口了,饭菜该凉了。”张巡抚笑着招呼众人进屋。
      饭厅内早已摆好了一张圆桌,桌上的菜肴丰盛异常:琥珀色的酱肘子油光锃亮,清蒸鲈鱼透着鲜嫩,还有翠绿的时蔬、金黄的炸丸子,最后是一大锅冒着热气的菌菇鸡汤,香气扑鼻。
      慕容临拉着柳时安和裴寂坐在身边,亲自为他们盛汤:“三位公子这些时日奔波的厉害,多喝点鸡汤补补身子。这菌菇是山上采的,格外鲜。”
      张明远盯着桌上的酱肘子,咽了咽口水,却懂事地先夹了一块给慕容临:“阿爹,你也吃。”
      张明亭则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时蔬放到裴寂碗里,小声说:“哥哥要好好读书,将来做大官。”
      裴寂被他逗笑了,摸了摸他的头:“谢谢亭哥儿,哥哥会努力的。”
      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。
      张巡抚说起柳知府案的进展:“赵承业的罪证已经确凿,明日就能上奏朝廷,不出十日,就能下旨昭雪。”
      柳时安闻言,眼眶微微泛红,端起茶杯敬了张巡抚一杯:“多谢大人为家父主持公道,此恩晚辈没齿难忘。”
      “你不必谢我,这是我分内之事。”张巡抚摆手道,“倒是裴寂,你入府学后有什么需要,尽管跟我说。府学的王山长是我的老友,他性子虽跳脱,教书却极有一套,你要多向他请教。”
      裴寂连忙点头:“晚辈记下了。今日王山长还带晚辈参观了藏书阁,教了晚辈不少读书的门道。”
      裴惊寒则跟张家两个孩童说起杏花村的趣事,讲婆婆做的豆腐如何美味,讲山里的猎物如何狡猾,听得两个孩子眼睛发亮,拉着他的袖子追问:“裴大哥,山里真的有狐狸吗?它们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会变成人?”
      “傻孩子,狐狸怎么会变成人呢。”慕容临笑着点了点张明亭的额头,“不过你裴大哥说的杏花村,倒真是个好地方,等往后有空闲,我带你们去看看。”
      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,直到月上中天才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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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十月的辽源省秋意正浓,巡抚府的庭院里,几株银杏落了满地金黄,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起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。
      廊下的菊花正开得热烈,粉白黄紫各色相间,把青砖黛瓦的庭院衬得愈发雅致。
      这日清晨,巡抚府的书房里终于传来了盼了许久的消息。
      朝廷的圣旨随驿马送到,不仅为柳知府平反昭雪,追赠“忠惠”谥号,还下旨以四品官员规格将柳家风光大葬。
      除了抚恤银,圣旨旁还放着两方鎏金牌匾,一方刻‘忠良世家’,一方书‘惠泽万民’,皆是御笔亲题,金灿灿的字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眶发热。
      柳时安捧着那方‘忠良世家’的牌匾,指腹抚过凹凸的字迹,泪水无声滑落,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悲痛,终于在这一刻化作释然。
      三人回到住处,柳时安将御赐牌匾用锦缎仔细裹好,又把抚恤银与父亲的旧物一一归置妥当,神色带着几分郑重与迟疑,看向裴家兄弟:“我祖籍在辽金省青州县,家中人虽由朝廷风光大葬,但我总想着回故土祭拜一番,给家人上柱香,说说这沉冤得雪的消息。只是此去辽金省需花费些时日,定会推迟咱们回杏花村的计划,你们……”
      不等他把话说完,裴惊寒当即摆手,语气恳切:“祭拜家人乃是头等大事,你如今也是咱家的家人了,咱们理应陪你去祭拜的,且婆婆是通情达理之人,肯定会支持。”
      裴寂点头,眼中满是理解:“你一家蒙冤这么久,如今沉冤得雪,是该回故土告知一声。咱们今日就跟张大人辞行,备好行囊下午便出发,先去辽金省祭拜,之后再一同回杏花村。”
      柳时安闻言眼眶一热,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:“多谢你们。我原本还怕耽误你们回村,如今有你们陪着,我心里也踏实多了。我去准备些祭拜用的香烛纸钱,你俩帮着跟张大人说一声,咱们下午就动身。”
      裴惊寒抬起手想拍了拍他的肩膀,但想到彼此的身份,又把手放了回去:“放心去准备,这边交给我们。”
      商议妥当后,裴家兄弟便去了前院拜见张巡抚。
      张大人正在书房处理公务,见他们进来,放下手中的朱笔,笑着说:“我猜你们今日就该来找我了。”
      待听闻柳时安要回辽金省祭拜家人的打算,他当即表示支持,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和一叠路引,递给柳时安:“辽金省那边我已打过招呼,这份文书能让沿途州县照应你们。这几路引是通关用的,免得路上麻烦。”
      柳时安接过文书和路引,感动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深深一揖:“大人为晚辈考虑得如此周全,这份恩情,晚辈此生难忘。”
      张大人摆手道:“文渊是忠臣,你们是重情重义的少年,这点忙不算什么。路上注意安全,有事随时派人传信给我。”
      语毕,他立即吩咐下人去准备马车与上好的马匹。
      慕容临特意让人准备了许多干粮和药材,塞进马车里:“路上风大,这些干粮够你们吃一路了。这几包药材是治风寒和跌打损伤的,你们带着防身。明远和明亭还特意给你们画了画,说要让你们带回去给张婆婆看。”
      午后时分,阳光正好,巡抚府的大门敞开着。
      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门口,车夫正将香烛纸钱、御赐牌匾和行李一一搬上车。
      张大人和慕容临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台阶上,挥手送别。
      “张大人,张夫郎,保重!”裴惊寒高声喊道,率先跳上马车。
      柳时安对着两人深深一揖,才转身上车。
      裴寂也对着府门行了一礼,随后钻进马车。
      “驾!”车夫扬鞭轻喝,马车缓缓驶动。
      裴寂掀开车帘,看着巡抚府的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消失在巷口。
      车外,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吹起,落在马车的车顶上,又被车轮碾过,化作一地温柔。
      裴惊寒将一个烤红薯递给自己弟弟,“你看,这红薯还是热乎的,快尝尝。
      “哥,我还没饿,你放着。”裴寂揉了揉自己的肚子,瘫在靠背之上,脸上带着几分满足的憨态,“临叔也太实在了,知道我是长身子的时候,每顿都盯着我多吃。就刚才那乌鸡汤,油汪汪的,他硬是给我盛了两碗,说是什么‘少年进补,将来才有气力’,现在我这肚子都快成鼓了。”
      慕容临好客也喜爱孩子,听闻他们的遭遇,这些日子他们吃的都很好,不仅仅是裴寂吃了个肚子浑圆,连柳时安这个怎么容易长胖的小哥儿都被喂胖了不少。
      柳时安坐在对面,闻言忍不住笑出声:“临叔是真心待咱们,张大人也是个好人。他们对咱们的这份情谊,咱们得记在心里。”
      裴惊寒把烤红薯揣回怀里保温,点头附和:“这话在理。等咱们回村,让婆婆多做些豆腐乳和酱菜,托要去省城的货郎送给张大人他们。”
      裴寂忽然坐直身子,看向柳时安,眼中满是好奇:“时安,相识这般久了,还未听你说过你的家乡,此去有不少时间,不若趁着空闲与我们兄弟二人说一说?”
      柳时安摸着包袱的手一顿,眼神飘向车外,仿佛穿透了层层秋景,回到了还未灭门之前,“我家在青州城南,那儿跟杏花村不一样,那儿傍水不靠山,……”
      马车在秋风吹拂下一路向西,朝着辽金省的方向驶去。
      在秋光中行了七日,马车终于抵达辽金省青州城。
      刚入城门,裴寂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,街头的百姓虽行色匆匆,却都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肃穆,偶尔有人望向他们的马车,眼神里藏着好奇与探寻。
      “当年父亲蒙冤时,青州百姓为他请愿,被赵承业的人打压过。”柳时安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“他们怕是还不知道父亲平反的消息。”
      在裴惊寒与裴寂的注视之下,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掀开车帘,将那方御赐‘忠良世家’的鎏金牌匾高高举起,朗声道:“我是柳文渊之子柳时安!家父沉冤已雪,朝廷追赠‘忠惠’谥号,今日归故土祭拜先祖,柳知府的冤屈,洗清了!”
      话音刚落,街角挑货担的老汉先是愣在原地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方金灿灿的牌匾,突然将货担一扔,朝着马车方向跌跌撞撞跑去,边跑边喊:“柳公子没死!是柳公子回来了!柳知府平反了,苍天有眼啊!”
      他的喊声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,瞬间在青州城街头掀起巨浪。
      茶铺里正在算账的掌柜猛地摔了算盘,掀开门帘就往街上冲;布庄里挑布的妇人忘了手中的布料,拉着身边的伙计就往马车这边挤;就连城墙根下晒太阳的几个老卒,也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泪光。
      “柳公子!真的是你吗?”一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挤到最前面,他脸上还带着田间劳作的泥渍,双手用力攥着衣角,“当年我娘病重没钱抓药,是柳知府让人送来了药材,还免了我家三年的赋税。我就说这样的好官,怎么会是奸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