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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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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347章
      他语速平缓,每一步部署都考虑周全,丝毫没有半分慌乱。
      众人见状,皆是一愣,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裴大人,竟有如此清晰的谋略与决断力。
      赵毅不敢耽搁,领命即刻行动,严格按照裴寂的部署调度兵力。
      不到一个时辰,便将那股匈奴斥候尽数擒获,成功夺回了被劫掠的财物,也安抚好了受伤的百姓,稳住了村落的局势。
      汾州知府羞愧不已,连忙起身向裴寂躬身请罪,语气诚恳:“裴大人恕罪,下官有眼不识泰山,竟小觑了大人,还请大人海涵。大人运筹帷幄、谋略过人,下官自愧不如,往后定全力配合大人,助大人顺利赶赴西北!”
      其余官员也纷纷收起轻视之心,躬身行礼,对裴寂满心敬佩,再也无人敢质疑他的能力。
      裴寂上前扶起众人,“诸位大人言重了。西北防御,非一人之功,需你我同心协力、各司其职,方能守住边境,护百姓安宁。时间紧迫,我们即刻启程,莫要再耽搁。”
      经此一事,沿途官员再无一人不服,皆全力配合裴寂的调度,主动为队伍筹备粮草、指引路况,原本略显阻滞的行程,也变得顺畅了许多。
      裴寂用自己的沉稳与谋略,打破了众人对文人的偏见,证明了乾启帝的识人善用,也让随行的禁军士兵,对这位从未上过沙场的钦差大人,多了几分信服与敬重。
      队伍继续向西行进,变故终究还是如期而至。
      离开京城的第四日,一行人行至一处名为“乱石坡”的地方。
      此处地处两山之间,路面布满碎石,崎岖难行,两侧山坡陡峭险峻,草木稀疏,是通往西北的必经之路,也是出了名的险地,历来便是劫匪与匈奴斥候埋伏的首选之地。
      刚踏入乱石坡,裴寂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      空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兽皮腥味,两侧山坡上,隐约有黑影来回晃动,呼啸的风声之中,还夹杂着细微的弓弦拉动之声。
      他眼神一凛,立刻勒住马缰,高声传令:“全军戒备!弓弩手上前列队,刀盾手分列两侧,谨防埋伏。”
      话音未落,两侧山坡上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嘶吼声,紧接着,数十支箭矢如雨点般射下,直逼禁军队伍。
      与此同时,山坡之下,上百名身着兽皮铠甲的匈奴斥候,手持弯刀,嘶吼着冲了过来,个个面目凶悍,眼神中满是嗜血的杀意。
      “保护大人,击退匈奴!”赵毅大喝一声,手持长枪,率先冲了上去,与匈奴斥候缠斗在一起。
      禁军士兵们也立刻反应过来,弓弩手弯弓射箭,箭矢精准地射向山坡上的伏兵,刀盾手则迅速结成方阵,死死抵挡着匈奴斥候的进攻。
      一时间,乱石坡上喊声震天,兵器碰撞的脆响、士兵的呐喊声、匈奴的嘶吼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整个山谷。
      裴寂翻身下马,长剑出鞘,寒光凛冽,身形灵活地避开飞来的箭矢,径直冲向为首的匈奴斥候将领。
      那将领身形高大,满脸横肉,手持一把巨大的狼牙棒,见裴寂冲来,嘶吼着挥棒砸去,力道十足,带着呼啸的风声,势要将裴寂砸成肉泥。
      裴寂侧身灵巧避开狼牙棒的重击,长剑顺势刺出,直指对方的小腹。
      那匈奴将领猝不及防,被刺中要害,惨叫一声,踉跄着后退几步,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,随即又挥棒朝着裴寂砸来。
      裴寂眼神一冷,再度侧身避开,长剑精准刺穿他的咽喉,匈奴将领轰然倒地,彻底没了气息。
      失去将领的匈奴斥候,顿时乱了阵脚,却依旧不肯退缩,依旧疯狂地冲上来,与禁军缠斗。
      裴寂手持长剑,穿梭在乱军之中,每一剑都精准直取要害,身姿凌厉,神色始终沉稳,丝毫没有半分慌乱。
      他虽是人们口中的文弱书生,可历经柳文渊一案后便跟着府学的教授学武,身手不凡。
      更何况,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击退伏兵,尽快赶赴西北,守住边境,早日平安归来,不负上官瑜的等待与牵挂。
      激战半个时辰后,匈奴斥候伤亡惨重,剩余的十几人见势不妙,再也不敢恋战,狼狈地朝着西北方向逃窜。
      禁军这边,也有数十人受伤,数名士兵壮烈牺牲。
      乱石坡上,遍地都是兵器、尸体与血迹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尘土气息,令人窒息。
      裴寂收起长剑,快步走到受伤的士兵身边,弯腰查看伤势,“弟兄们受苦了,军医即刻诊治,务必保住每一位弟兄的性命,切勿耽搁。”
      他伸手,轻轻拍了拍一名腿部中箭的士兵的肩膀,目光恳切:“你们皆是大乾的勇士,是守护百姓的脊梁,此番辛苦,本大人记在心里。记下所有牺牲弟兄的姓名、籍贯,回京后,本大人必亲自禀明陛下,予以厚恤,妥善安抚好他们的家人,绝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。”
      说罢,他对着牺牲士兵的遗体,深深躬身一拜,神色肃穆。
      随后,他转头对赵毅吩咐道:“清理战场,妥善安葬牺牲的弟兄,休整半个时辰,即刻启程,不可有任何耽搁。”
      “是,大人!”赵毅领命,立刻着手安排各项事宜。
      裴寂独自走到乱石坡的高处,望向西北的方向。
      风卷起他的衣袍,发丝凌乱,脸上还沾着少许尘土与血迹。
      他抬手,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玉佩,脑海中浮现出上官瑜温柔的脸庞。
      半个时辰后,队伍休整完毕,裴寂翻身上马,扬鞭高喝:“出发!”
      马蹄踏过乱石坡,卷起漫天尘土,禁军队伍整齐有序地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,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。
      风沙漫天,遮天蔽日,连日光都被滤成了昏黄的光晕。
      裴寂率军疾驰在西北荒原之上,马蹄踏过干裂的土地,扬起的尘土与漫天风沙交织,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      将士们的脸庞被风沙吹得通红,却无一人懈怠,个个身姿挺拔,紧随裴寂身后,目光坚定地朝着西北大营的方向前行。
      自乱石坡一战后,裴寂在军中的威望已然提升,随行将士再无一人敢因他文人出身而轻视,每一声传令都应声而答,每一项部署都执行到位。
      副将赵毅亦愈发敬佩这位年轻的钦差,沿途凡事皆先请示裴寂,君臣默契配合,半点不敢逾矩。
      又行三日,风沙愈发猛烈,荒原之上寸草不生,连水源都愈发稀少。
      白日里烈日灼烤,黄沙烫脚;到了夜间,气温骤降,寒风如刀,将士们即便裹着厚实的棉衣,也难抵刺骨寒意。
      更令人揪心的是,沿途不时能看到被匈奴劫掠后的村落残骸,断壁残垣之间,散落着百姓的衣物与农具,偶尔能见到几具无人掩埋的遗体,景象触目惊心。
      裴寂每经过一处残破村落,都会下令停下队伍,让士兵们妥善安葬遗体,再留下少量干粮与水;若是遇到幸存的百姓,便立刻派人将其送往附近州县安置。
      有士兵不解,低声请示:“大人,我们行程紧迫,西北大营还在等着我们,这般耽搁,怕是会误了时辰。”
      裴寂站在一片断壁前,望着眼前的狼藉,神色凝重地说道:“我们奔赴西北,本就是为了守护百姓。这些百姓,是大乾的子民,是我们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,怎能见死不救?耽搁一时,无妨;可若是丢了百姓的心,我们即便到了大营,也守不住边境。”
      将士们闻言,皆躬身领命,再无一人抱怨,主动上前安葬遗体、安抚幸存者。
      裴寂的这番话,深深印在每一位将士心中。这位文人钦差,不仅有谋略、有身手,更有一颗装着百姓的仁心,跟着这样的大人,即便赴汤蹈火,也心甘情愿。
      一路披星戴月,历经五日风沙洗礼,队伍终于抵达西北大营之外。
      远远望去,大营依山而建,城墙高大坚固,上面插满了大乾的旗帜,随风猎猎作响;营门外值守的士兵身着铠甲,手持长枪,神色戒备,一派肃杀之气。
      可当裴寂勒马立于营门前,表明自己的钦差身份时,值守士兵并未立刻开门,反而神色迟疑,借口“营中主将正在议事,需通报后再放行”,刻意拖延时间。
      裴寂心中了然,想来这西北大营的将领,也和沿途州县官员一样,不服他这个文人钦差,想要先给他一个下马威,挫一挫他的锐气。
      赵毅见状,怒火中烧,上前一步,厉声呵斥:“放肆!裴大人乃是陛下亲封的西北防御钦差,节制西北诸军,你们竟敢阻拦?若耽误了军务,你们担得起责任吗?”
      值守士兵面色发白,依旧不肯让步,只硬着头皮辩解:“将军息怒,并非属下阻拦,实在是主将有令,任何人入营,都需通报。还请裴大人、赵将军稍作等候,属下这就去通报。”
      说罢,便匆匆转身入营,脚步却刻意放慢。
      裴寂抬手拦住欲再呵斥的赵毅,神色平静:“无妨,我们便在此等候。既然他们不服,便让他们看看,陛下派我来,并非胡闹,我有能力与诸位将军一同守住边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