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短发女生甚至朝江逸乘竖起一个大拇指:“懂了懂了!”
江逸乘单手抱拳回敬一个动作,那两个女生挽着手一脸满足地走远了,隐约还能从她们的讨论声里听到诸如“原来他喜欢漂亮男生”、“谁攻谁受”之类的词汇。
只有陈意时一头雾水,他从长椅上起身,慢半拍道:“......她们懂什么了?”
江逸乘厚着脸皮装傻:“不知道。”
他心里砸吧着原来装傻这么爽。
陈意时:“……”
比起江逸乘,一连好多天不见陈意时的江强按耐不住了,它自打看见人的第一眼就要挣着绳子往他身上扑,丝毫不顾在后面死命拽着牵引绳的老父亲。
“汪呜!”
最终老父亲不敌自己儿子有劲儿,被江强成功撇开,亲热地趴到陈意时身上。
陈意时用力拖住它,但似乎小瞧了这只大狗的体重,只好抱着它这一身绵软的毛蹲下身子,任由它在自己衣服上剐蹭。
“江强,你别着急,”陈意时被舔得发痒,肩膀不由自主地一抖,无奈地摸着狗头笑,“你怎么这么热情呀,再舔下去我都不用洗脸了。”
江强毫无作为一个胖子的自觉,晃着尾巴在陈意时身上撒娇,把一边的江逸乘看得目瞪口呆。
原来我脸皮还是不够厚,江逸乘想。
他没敢放任江强胡闹太久,把它从陈意时身上硬生生扯下来,重新绑好肩带,故意凶狠地瞪了它一眼:“一上来就逮人扑,哪儿有你这样的?”
江强视而不见,自个吐着舌头傻乐:“汪汪!”
“没什么,这应该是它表达喜欢的方式。”陈意时挠挠江强的下巴,他人还蹲在地上,江逸乘的视角能看见他发顶微微翘起来的呆毛。
江逸乘不动声色地想,那你喜不喜欢这种表达喜欢的方式,有朝一日我可不可以效仿。
跟江强闹了半天,陈意时起身,发现自己腿有点麻。
江逸乘见状赶紧伸手去扶他的手腕,陈意时眼前一片深紫色的星星,差点栽倒在江逸乘身上。
他定了定神,视觉逐渐恢复清明,不好意思地看着江逸乘笑了笑:“谢谢。”
江逸乘适时地松手,身体给陈意时留出一小段自主活动的空间,不太正经地感叹道:“真客气。”
陈意时一手搭在长椅的靠背上,反应过来,也对,真要说谢谢,那他欠江逸乘的人情也太多了。
傍晚没了太阳却依旧闷热,江强蹲坐在路边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,看得陈意时不忍心,他指指右手边的路口:“你不是说要带它去‘慕宠’吗,要不要现在就过去?正好让它吹会儿空调。”
江逸乘对自家儿子还是有相当锐利的了解,他不觉得这只狗是真撑不住,顶多是逛累了,装模作样地想偷懒。
“听你的。”
江逸乘想都没想就跟票,他一提牵引绳,江强不情不愿地站起来,尾巴跟在后面一甩一甩地朝着宠物用品店走去。
第20章 让我一下
这是陈意时二十六年的人生中,第一次走进宠物用品店。
一个连山茶花盆栽都养不活的人,实在是不适合照料别的什么生命,陈意时贵有自知之明,从来没有萌生过养宠物的想法。
所以江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跟他最亲近的狗。
货架上的东西琳琅满目,两个人并排行走,每经过一个分区都拓宽一点陈意时逼仄的认知,他新奇地停下脚步,拎起一小块花里胡哨的宠物衣服感叹道:“原来小狗也会穿防晒衣。”
“有一些短毛的狗容易晒伤,夏天就最好穿个防晒,江强这种阿拉斯加根本晒不透,不用管他。”江逸乘当完讲解员,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陈意时身上,“不过为什么你整天呆在工地上,还是一点都晒不黑?”
陈意时不知道这话题是怎么从狗身上跳到自己这里的,他放下手里的恐龙模样的衣服,随口道:“我的毛也厚。”
江逸乘定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,笑得肩膀一颤一颤:“好大的进步,你还会说冷笑话了!”
陈意时没觉得有这么好笑,无奈地看了他一眼。
越往里走货架之间的间距越狭窄,两人被迫挤在一个细小的空间,时不时地蹭到胳膊。
陈意时初来乍到,看什么都稀奇,他捏住一个形状复杂的益智玩具,包装上画着一个戴眼镜的边牧和一只正在发光的灯泡,开封处印着四个汉字:提高智力。
江逸乘停下等他,低头时蹭上陈意时的肩膀,看着他手里的玩具欲言又止。
江强恰好抬头,吐出一节舌头看着两人傻乐。
这个智障。
“......”江逸乘把玩具放到了购物框里。
两人对着货架挑挑拣拣,陈意时没养过狗,看中的东西大多华而不实,相比起来江逸乘就非常居家,塞了几大盒冻干和零食条,又给他扔了两只灰黑色的超耐咬骨头玩具。
那个益智玩具在一堆正经的日用品里面非常突兀。
两人拎着满满一车排队结账,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排色彩缤纷的小盒子,顶层是一排小型宠物零食。陈意时一路上看见没见过的东西都要拿过来欣赏一番,此刻他自己还没回过神来,手已经伸了过去。
那一瞬间江逸乘的表情十分精彩,他手指在半空停了两三秒,才慢慢地在陈意时的肩膀上拍了拍,强忍着笑低声说:“我没有想到,你比我还要着急。”
陈意时没反应过来,直到他搭眼一看手里的东西,盒子上的几个大字瞬间撞到他的脑壳,浑身的血都冲上头顶,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飞出去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,可关键是谁能想到宠物用品店会卖这种东西,还跟小零食掺和到一个货架上。
陈意时耳尖都烧透了,烫手一般把那东西塞回货架,毫无力度地辩解道:“我、我以为这是给江强的。”
怎么越描越黑。
“它就不用这个了吧,”江逸乘说,“它最近不交配。”
陈意时觉得要是这人再说下去,他怕是要原地蒸发了。
江逸乘幽幽地补充:“所以它不用避孕。”
陈意时彻底蒸发了。
两人面前的长队缓缓地移动,一个年轻的店员示意他们往前走,江逸乘不逗他了,忍着笑把推车里的东西拎出来,挨个摆在自动收银机上。
陈意时还是僵着肩膀不看他,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发顶,露出薄红色的耳尖,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找付款码。
江逸乘觉得他挺可爱,人都红成这样了,还不忘跟自己抢着付账。
他笑眯眯地挡了下陈意时的手腕,说:“把手机收起来,怎么能叫你付钱呢,让我这个给它当爸的人脸往哪儿放?”
陈意时语气软但态度挺坚持,这里人多不好推搡,他攥着手机答道:“之前老是欠你的人情,你也该让我一下。”
那句“让我一下”被陈意时讲得一本正经,却不知道触到了江逸乘的哪根弦,捕捉到字句缝隙里、连陈意时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。
人都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,他停住了原本要上前的脚步,手臂搭在陈意时身侧的栏杆上,欲言又止地笑了笑。
两人大包小包地走出“慕宠”,江逸乘打算先把这些东西搬到他的车上,他十分绅士地把绝大部分包裹留给自己,只让陈意时抱着只中号纸袋。
江强知道这些都将变成自己的财产,乐得活蹦乱跳,害陈意时差点没抓紧牵引绳。
江逸乘向来正经不过三秒,他见这一人一狗相处得诙谐,又忍不住嘴贫:“我刚才就想问你,我是他爸,那你这个主动付钱的,是它的什么?”
陈意时一哽,知道江逸乘又在套自己的话。
江强在他身上蹭来蹭去,不停地扭动自己肥硕的肚子,脑袋顶着陈意时的手让人摸他。
陈意时垂着眼睛看狗,心想自打那次在车里把一切都说开之后,江逸乘这人的嘴就真是贱得没边。
是他说让陈意时自己做决定,可他偏又一次次来把陈意时的心思弄得乱糟糟。
阿拉斯加毛发的手感很好,他揉着江强的脑袋,思绪短暂地放空,没回答。
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发出震动,两人皆是一愣,江强原本一脸满足地享受陈意时的按摩,猛地一下被打断,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忧郁,委屈地拿鼻尖蹭他的手。
陈意时腾出一只手来安抚江强,接起了电话。
是他发小,黄一鸣。
黄一鸣致力于给他介绍对象,想尽办法让陈意时这块枯槁的木头开上几朵鲜花,可惜陈意时自己太不争气,一直未能如他所愿。
刚按下接听键,听筒里面的声音极具个人风格的声音同鞭炮一般噼里啪啦地炸开:“陈意时,你人死哪儿去了?!怎么会有人大晚上都不回家的啊?我在你楼下杵半天,门都被我瞅出花了,还是一个人影也没有!”
陈意时被震得耳朵疼,他拿远一点手机,在大量的噪音里找到一点点还算有用的信息:“你怎么都不说一声,突然来我家了?”